第245章 自由的日常8
莉婭是被陽光叫醒的。
那光從半掩的窗簾縫裡漏進來，像一道細細的金線，從地板爬到被角，最後落在她的眼皮上。她皺了皺眉，翻了個身，又把臉埋進枕頭裡賴了片刻，才慢吞吞地坐起來。
她先朝牆角看過去。
四個男人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。馬步蹲著，雙臂平舉，腦袋卻一個比一個垂得低。
庫贊靠在牆上，呼吸綿長，顯然已經睡熟了。貝克曼的後腦勺抵著牆壁，眉心微皺，像在睡夢裡也在受罪。
馬爾科垂著頭，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。最離譜的是香克斯，他扎著馬步，人卻睡得張著嘴，一個亮晶晶的鼻涕泡正隨著他的呼吸一鼓一縮，在晨光裡泛著七彩的光。
莉婭沒忍住，差點笑出聲。她捂住嘴，好一會兒才壓下那股笑意。她抬起手，輕輕一招。四塊礦石無聲地飛起來，在半空中縮成四個小點，沒入她手腕上的銀白色手鐲裡。
香克斯的胳膊沒了重量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後一仰，靠在了牆上，繼續打著鼻涕泡。貝克曼也軟了身子，滑坐在地，眼都沒睜開。庫贊從喉嚨裡發出一點模糊的嗚咽，像是夢到了什麼不好的事。
只有馬爾科，在礦石被收走的一瞬間就睜開了眼。
他其實一直沒怎麼睡。不死鳥的火焰在身體裡緩慢流淌，把疲憊和睏意都燒得所剩無幾。他當然也累，可還不至於像他們三個一樣睡得人事不知。
他只是閉上眼，裝睡。裝到莉婭醒來，裝到陽光照進來，裝到確認她看到他們這副樣子時沒有真的生氣。
莉婭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。水聲很快響起來，很輕，像細雨落在葉子上。等她再出來時，已經換了一身衣服。淺色的短袖，深色短褲，腳上是一雙軟底的薄鞋。
頭髮被她鬆鬆地綁在腦後，露出光潔的額角。她正準備去床邊拿帽子，剛邁出衛生間，就被人從旁邊一把攬住了。
一隻溫熱的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莉婭渾身汗毛炸起來，手肘下意識往後撞。身後的人早防著，身子一側，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，竟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。她偏過頭，看見馬爾科那張帶著點胡茬的臉近在咫尺。他朝她做了個噤聲的眼神，眼裡藏著一點罕見的狡黠。
莉婭瞪著他。馬爾科沒有鬆手，抱著她輕手輕腳走出房門，穿過安靜的走廊。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裡淌進來，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，一前一後，像兩個逃課的孩子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莉婭壓低聲音。
馬爾科沒回答。他走到窗戶邊，側耳聽了聽。四周只有鳥叫聲和遠處港口傳來的漁人吆喝。他鬆開莉婭，往後退了半步。青色的火焰從他背後湧出來，雙翼展開，灼熱卻不傷人的氣息填滿了整條走廊。不死鳥低下頭，示意她坐上來。
莉婭猶豫了半秒。她看得出馬爾科想帶她走。至於走去哪，為什麼這麼急，她還沒想明白。但晨風從窗外湧進來，帶著海和早市的氣味，吹得她心也跟著輕起來。她不再多想，翻身坐上鳥背，雙手扶住他的頸羽。
不死鳥身子一低，正要衝出窗戶。
就在爪尖快要離地的最後一秒，一道身影從走廊拐角轉出來。金髮披散，衣襬翻飛。雷利不慌不忙地往前一撲，伸手拽住了不死鳥拖在後面的尾羽，腳下借力一蹬，整個人騰空而起，穩穩地掛在了鳥尾上。
“吃早餐，別忘了還有我。”雷利說，語氣漫不經心得像在碼頭等船。
馬爾科的身體僵了一瞬。莉婭低頭看去，正好對上雷利抬起來的臉。他朝她笑了笑，像只是順路。莉婭楞了楞，隨即明白過來。她朝馬爾科背上拍了一下，又對雷利伸出手。
“上來。”她說。
雷利借力一翻，穩穩坐到了她身後。馬爾科從喉嚨裡發出一點幾不可聞的嘆息。
他本來想直接飛回白鬍子海賊團。就這麼把人帶回去，到了老爹面前，別人再想追也追不上。現在雷利追來了，這計劃是徹底泡了湯。他只能振翅而起，朝島上的集市飛去。
集市離得不遠。不死鳥從半空中落下時，帶著一陣灼熱的風和奪目的青焰。買菜的漁婦們嚇得手裡的魚都掉了，幾個孩子楞了一瞬，轉頭就要跑。直到不死鳥落地，青焰散盡，三個人從上面下來，才有人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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