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婭看了香克斯一眼。香克斯咳得臉都紅了,一邊抹嘴一邊笑。她沒多問,端著碗坐到了庫贊那邊。其他人也重新點了幾樣東西,搬了過來。只有以藏還站在原處,被笑得莫名其妙。
吃完飯,莉婭忽然抓住以藏的胳膊,把他往旁邊帶。她走得很快,像怕被人聽見。以藏由著她拉到攤子後面的榕樹下。樹蔭濃密,把早上的太陽篩成碎碎的光點,落在兩人身上。
“以藏。”莉婭站在他面前,表情嚴肅,眼睛卻不敢看他,“你老實說,那個……是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
“什麼什麼時候?”以藏問。
“就是那個啊……那個!”莉婭壓低聲音,神情更認真了,“我知道這種事情確實不好說。但你一直自己忍著,肯定很難受吧。”
以藏一頭霧水。他低頭看她,發現她的耳尖已經紅了。她還不肯與他對視,只盯著他胸前的扣子。
“你放心。”莉婭握了握拳頭,像在給自己打氣,“我既然知道了,就不會不管。你是我哥哥,我一定會治好你的。”
她從手鐲裡摸出一個小瓷瓶,塞進以藏手裡。瓶身細長,白得發亮,上面什麼標籤都沒有。她做賊似的湊近一步,又退開,仰起臉,眼神里全是同情和鼓勵。
“先吃一顆。看看效果。”她說,“如果不行,再來找我。我這邊還有別的藥。”
“小莉婭。”以藏打斷她,“我到底得了什麼病?我沒有生病。”
莉婭張了張嘴,臉更紅了。她左右看了看,確認沒人在近處,才踮起腳,拉著以藏低下頭,湊到他耳邊,極輕極快地說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你那裡不太行。這藥一定有用。你吃完,如果還沒動靜,就再找我。”
說完,她還飛快地朝以藏下半身瞄了一眼,又迅速移開。然後她握緊拳頭,朝他做了個“加油”的手勢,像在鼓勵一個即將上戰場計程車兵。做完這一切,她轉身就跑,跑出幾步又回頭,朝馬爾科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。
以藏站在原地,拿著那瓶藥,呆了足足十秒。
他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小瓷瓶。又慢慢抬頭,看著那個已經跑遠的小丫頭,和遠處正裝模作樣喝水的馬爾科。榕樹的影子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表情遮得明暗不明。他終於,終於反應過來了。
“馬爾科。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他的手指慢慢摸向懷裡的槍。槍柄冰涼,熨帖著他的掌心,像在說:去吧,做你該做的事。
以藏沒再猶豫。他轉身朝馬爾科走過去,步伐不大,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。馬爾科正站在攤子邊,和香克斯說著什麼,餘光瞥見以藏過來,笑著回頭:“以藏,你來得正好,我跟你說啊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以藏已經一把勾住他的脖子,把人往旁邊的巷子裡拖。馬爾科後知後覺地想起了什麼,臉色劇變:“以藏,你聽我說,這事我可以解釋……”
“出來。”以藏說,“我們好好談談。”
巷子深處很快傳來幾聲悶響。接著是什麼東西被火燒著的“呼”聲,再然後是一串槍響,乾脆利落,像爆豆子。路過的野貓炸著毛從巷子裡躥出來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等兩人再回來時,以藏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。他的槍收回了懷裡,衣服整潔,只有袖口沾了一點灰。馬爾科跟在他身後,衣服上全是彈痕,左肩被火焰燎得焦黑,臉上也黑了幾塊,頭髮裡還冒著極淡的青煙。他摸著胳膊上的破洞,表情覆雜,像在認真思考自己昨晚為什麼會覺得這計劃能成。
香克斯笑得直不起腰。庫贊搖了搖頭,慢悠悠地說:“活該。”
貝克曼沒說話,只給馬爾科推過去一杯涼茶。
之後,眾人也沒急著離開。
紅髮海賊團的船員們正忙著在鎮上採購補給。香克斯帶著人去搬淡水,貝克曼清點食物和藥品,以藏照舊挑了傷藥和繃帶。庫贊推著腳踏車,慢慢在集市裡晃,像在挑什麼下酒的小菜。
莉婭和雷利走在最後。她還在惦記以藏的病,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。以藏正和攤主討價還價,像是感知到她的目光,抬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。莉婭朝他笑了笑,舉起拳頭,又做了個“加油”的手勢。
以藏手裡的錢袋差點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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