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片刻失神,張三丰雙手向後撐住地面,手臂發力猛地一撐,整個人利落首立起身,穩穩站穩。
那名士卒猛然回過神,不敢再有遲疑,雙手握緊長刀,使出全身力氣朝著張三丰正面猛劈而下,刀鋒帶起呼嘯的風聲。
張三丰倉促抬手,以手中短刀橫擋,金鐵碰撞迸出細密刺眼的火花。
對方常年操練,體魄健壯,力道厚重沉猛,張三丰本身體虛力弱,硬生生被震得連連向後倒退兩步,後背險些撞上木床。
眼看士卒就要再度上前強攻,營帳外頭的布簾突然被人一把狠狠掀開。
十夫長吳德面無表情率先走入,緊隨其後踏進來的,正是掌管這片營地的屯長。
屯長目光掃過帳內持刀對峙的混亂場面,沉聲厲聲呵斥。
“全都住手!”
“北疆要塞防務吃緊,夜裡本該輪班探查邊境軍情,你們反倒窩在營帳私相鬥毆,成何體統!”
屯長一聲令下,進攻計程車卒慌忙收回長刀,雙膝跪地,頭顱緊緊低下,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。
方才倒地哀嚎的李明志見頂頭上司到場,瞬間收斂一身兇戾,慌忙撐著地面爬起來,臉上堆起刻意討好的諂媚笑容,一瘸一拐快步迎上前。
“屯長大人深夜巡查辛苦了,關外夜裡寒風刺骨,可千萬別凍壞您的身子。”
屯長冷眼沉沉地瞥了他一眼,語氣不帶半分溫度,當眾質問。
“今夜輪到你帶隊巡邏關卡,不在自己值守的崗位待著,私自闖入下屬營帳,究竟是為了何事?”
簡簡單單一句問話,瞬間嚇得李明志渾身一陣哆嗦,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,慌忙張口顛倒黑白,編織謊言狡辯。
“回屯長,屬下方才巡查時察覺此處營帳動靜異常,懷疑有敵方奸細潛藏,故而進門探查底細。”
“進來之後正巧撞見小兵張三丰收拾行囊,打算帶著這名發配罪女私自逃離軍營,這可是觸犯軍法的重罪,屬下正要上前將二人攔下處置。”
跪在床榻邊的秦洛離聽聞這番栽贓,急忙抬起頭,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懼急切辯解。
“屯長明察,民女從未生出半分逃跑的念頭,是這位伍長覬覦民女容貌,強行闖入營帳意圖不軌,爭執才由此而起,絕非我二人私逃!”
張三丰上前半步,下意識將秦洛離護在身後,一句“我的妻子”順著本能脫口而出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秦洛離心頭猛地一顫,她緩緩抬起眼,望著身前寬厚挺拔的背影,心底五味雜陳,萬千思緒翻湧不休。
長久受盡欺辱流放之苦,她早己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,哪怕此刻張三丰挺身而出護著自己,她依舊存有濃重的戒備。
軍營之中盡是粗獷蠻橫的兵卒,她不敢相信真有人會真心憐香惜玉,只當眼前的維護只是一時偽裝,時日一久,對方骨子裡的粗鄙與佔有慾終究會暴露無遺。
一路顛沛流離,數次尋死未果,求生的本能讓她如同流浪受驚的小狗,時刻緊繃心神,待人處事萬分謹慎,始終無法卸下心中防備,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走進她的內心。
屯長目光銳利,牢牢鎖定神色慌亂的李明志,高聲質問道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二人收拾行囊準備私奔出逃,那收拾妥當的行囊如今在何處?”
“我放眼望去,帳內只有一件方才縫補完畢的破舊皮甲,半點出逃的痕跡都尋不見。”
“倘若你所言句句屬實,我即刻將張三丰與這名女子關押起來等候處置!可若是你憑空捏造罪名,蓄意尋釁滋事,那就革去你的伍長職位,關進後山冰窖領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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