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稟十夫長,昨日全隊一路行軍,足足走了八里多地。”
“而且我們有重大發現,在雪原深處撞見蠻族斥候小隊的活動蹤跡。”
“後續我們遭到蠻族伏擊,伍長李明志主動留下斷後,拼死掩護剩下弟兄突圍西散奔逃。”
“一路奔逃眾人徹底走散,兜兜轉轉到最後,僅僅只剩下我和張三丰僥倖撿回性命,勉強摸回大營方向。”
老馬一臉誠懇,話術打磨得西平八穩,儘可能穩住情緒。
張三丰立於一旁,全程緘默不語,眼皮半垂,默默觀察帳內所有人的神色變化。
站在一旁的伍長吳德聽完說辭,鼻腔裡擠出一聲冰冷的冷哼。
“老馬,你最好掂量掂量,刻意瞞報、貽誤軍情是什麼下場。”
“倘若你滿口謊話,本官會深挖到底,順著線索追查,連你的家人親眷一併牽連治罪。”
“李明志堂堂一名伍長,身份地位不低,他的性命絕不是小事一樁!”
“現如今活不見人、死不見屍,空口白牙兩句說辭就想糊弄過去?”
“北疆寒冬驟冷,連圈養的戰馬都要全數挪進保溫馬棚避寒,你們兩個凡胎肉體,居然能在荒郊野外熬過一整夜?”
“這番說辭漏洞百出,你分明是在編瞎話矇騙上官!”
吳德這幾句話精準戳中說辭的致命短板,一招釜底抽薪。
北境野外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,露天露宿一晚,正常人百分百會被凍成硬邦邦的冰雕,這件事整個大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老馬被一句話戳破破綻,渾身猛地打了一個激靈,脊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,雙腿控制不住地輕輕哆嗦。
整個人心態徹底慌亂,眼神飄忽不定,生怕吳德順著細節繼續深挖,揪出更多破綻。
“十夫長,小人萬萬不敢撒謊,每一句話都是實情!”
“您若是不信,可以問問張三丰,全程他都和我在一起,他可以作證!”
老馬慌忙把話頭甩到張三丰身上,急於轉移壓力,擺脫被單獨盤問的窘迫處境。
吳德揹著雙手,慢悠悠踱步走到張三丰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輪到你回話。”
“昨夜氣溫斷崖式暴跌,全軍馬匹尚且安置進暖棚,憑什麼你們兩個小兵能在野外活過一夜?”
“兩個底層雜兵,膽敢串通一氣欺瞞上官,這是板上釘釘的死罪!”
“張三丰,事到如今,趁早老老實實交代實情!”
面對咄咄逼人的訓斥,張三丰神色平淡,語氣不急不緩,一字一句清晰作答。
“十夫長,老馬所言句句屬實,我們昨夜確實在外度過一宿。”
“只不過我們落腳的‘外面’,是一處廢棄荒村土屋,並非毫無遮擋的冰原曠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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