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看著林淵的眼睛。
那裡面沒有任何情緒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老陳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，見過形形色色的人。吹牛的，逞能的，虛張聲勢的。
但眼前這個年輕人，不一樣。
他說“夠了”兩個字的時候，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老陳緊繃的神經，莫名地鬆弛下來。他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，只是鄭重地伸出手。
“路上萬事小心。到了地方，給我發電報。”
“好。”
林淵握了握他的手，轉身走出房間。
……
凌晨西點，天色黑得像潑了墨。
省城郊外的一座秘密倉庫裡，只有幾盞昏黃的防爆燈亮著。
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鋼鐵的冰冷氣息。
一輛解放牌廂式貨車旁，幾個穿著工裝的漢子正沉默地將一個個沉重的木箱搬上車廂。動作很輕，卻很迅速。
木箱上沒有標識，只用油漆刷著簡單的編號。
林淵靠在車頭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。
老陳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他旁邊。
年輕人叫小孫，是老陳親自挑選的司機。人老實，車技好，就是膽子不大。此刻，他看著這肅殺的陣仗，手心有些冒汗。
“淵…淵哥，這次的貨，很重要吧？”小孫搓著手，小聲問道。
林淵沒說話。
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孫，你別多問。你的任務，就是聽林淵同志的，把車安全開到地方。”
“是，是。”小孫連連點頭。
最後一箱貨裝上車，車廂門被鎖上，還加了鉛封。
老陳走到林淵面前，最後囑咐了一句：“一切拜託了。”
林淵把嘴裡的煙取下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嗯。”
他拉開車門，坐進了副駕駛。
小孫深吸一口氣，也趕緊爬上駕駛座，發動了汽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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