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。
林淵沒有回頭，徑首推門進屋，將滿院的寂靜與愕然關在了門外。
第二天，軋鋼廠，採購科。
辦公室裡，煙氣和茶葉的味道一如既往地混雜在一起。昨晚西合院那點波瀾，對林淵來說，還不如爐子上燒開的水壺鳴叫聲更讓他留意。
他正翻著一張舊報紙，科長馬東昇端著他標誌性的搪瓷缸子走了過來，停在了林淵的桌邊。
“小林啊，手頭上的事先放一放，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。”馬科長語氣溫和，眼神卻在辦公室裡其他幾個老油條身上一掃而過。
那幾個人立刻埋下頭，假裝忙碌。
林淵放下報紙，抬起頭。
馬科長把缸子往桌上一放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任務單，拍在林淵面前：“去一趟二百里外的黑山溝，那邊的公社有一批山貨和土豆要出，廠裡食堂急用。這是介紹信和手續，你今天準備一下，明天一早就出發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，隨即響起同事王大力壓低了的驚呼：“黑山溝？科長，那地方……”
馬科長瞪了他一眼，王大力立刻閉上了嘴。
馬科長這才重新轉向林淵，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敷衍：“小林你年輕，身體好，腿腳快。這條路是遠了點，也難走了點，但任務緊急，別人去了我不放心。這趟辛苦你了，回來給你記功。”
他口中的“難走”，在採購科內部是出了名的。去黑山溝要翻兩座山，路基本上是人踩出來的土道，一下雨就成了爛泥坑。更要命的是，上次去的老採購員回來就大病一場，說晚上在山裡聽見狼叫，還看見一人高的野豬從車前竄過去，嚇得魂都快沒了，從此再不肯接這趟差事。
這根本不是辛苦，是玩命。
“好。”林淵拿起那張任務單，看了一眼上面的物資列表，然後平靜地放進抽屜。
一個字，沒有疑問，沒有推諉。
馬科長對這個反應十分滿意。他就喜歡林淵這種“老實”的年輕人，活派下去不頂嘴，幹起來不惜力。他拍了拍林淵的肩膀：“行，那就這麼定了。去財務科領出差補貼和糧票，腳踏車要託運的話也早點去辦手續。”
說完，他揹著手，邁著官步，心滿意足地走開了。
旁邊工位的王大力湊了過來，壓著嗓子說：“淵兒哥，你真接啊？那地方邪門的很，馬科長這是把你往火坑裡推！要不，你去找找李副廠長？”
“沒事。”林淵重新拿起報紙，彷彿剛才談論的只是一件去街口買菜的小事。
王大力看著他，嘆了口氣，搖著頭坐了回去。
下午下了班，林淵推著他那輛破車，晃晃悠悠地出了廠區大門。
剛到門口，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咱們院新晉的‘大英雄’，林採購嘛！”
許大茂斜挎著一個放映員的帆布包，正靠在門衛室的牆上，滿臉嘲弄地看著他。顯然，昨晚全院大會虎頭蛇尾的結局，讓他心裡很不爽。
林淵腳步沒停，推著車從他身邊走過，像是沒看見這個人。
許大茂被這無視的態度激怒了，一步上前攔住他，聲音也拔高了八度，引得周圍下班的工人都看了過來。
“怎麼著，當了英雄，瞧不起人了？”許大茂撇著嘴，繞著林淵的腳踏車轉了一圈，“我可聽說了，你明天要出遠門？還是去黑山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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