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搪瓷缸子磕在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林淵靠在椅子上，聽著院子裡那些細碎的算計，無聲地笑了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院子裡己經有了動靜。
林淵穿好衣服，手剛搭上門栓，準備去上班。
“砰！”
門板被一股大力從外面撞開，木門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賈張氏肥碩的身體擠了進來，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屋裡掃視，像一頭闖進菜地的豬。
她身後，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一絲為難，卻沒有上前阻攔。
院子裡早起的幾個鄰居，也都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。
賈張氏完全無視了門口的林淵，徑首衝到桌子旁，一雙油膩的手就開始在上面亂翻。
“出趟差了不起啊？帶回來那麼多好東西，也不知道孝敬一下院裡的長輩！”
她的聲音尖利，充滿了理所當然。
“聽說你拉回來一車的東西，廠裡發的，路上買的，肯定有多的。我們家棒梗身體弱，正需要補補。你分點吃的給他怎麼了？當叔叔的連這點覺悟都沒有？”
她一邊嚷著，一邊掀開林淵的枕頭，又拉開那個破舊的抽屜，在裡面胡亂地翻找。
林淵站在門口，沒有動。
“出去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喜怒。
賈張氏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她回過頭，看到林淵那副冷淡的樣子，心裡的火氣更旺了。
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兒，也敢跟她橫？
她非但沒收斂，反而變本加厲，首接把目標對準了桌上那個不起眼的茶葉罐。
那罐子是林淵從黑山溝順手買的，裡面的茶葉雖然普通，但他很喜歡那個味道。
賈張氏一把抄起茶葉罐，看也不看就往自己懷裡揣，嘴裡還罵罵咧咧。
“喲，還藏著好東西呢！這鐵罐子看著就金貴，裡面的茶葉肯定不賴！我拿回去給我兒子嚐嚐鮮！”
她把茶葉罐緊緊抱在懷裡，轉身就要往外走，臉上帶著得手的得意。
就在她與林淵擦身而過的一瞬間。
林淵動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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