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黑山溝供銷社後院。
那三個身份不明的男人己經消失不見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供銷社主任老周指揮著手下幾個夥計，正滿頭大汗地往解放卡車上搬運貨物。他的腰彎得像煮熟的蝦米，臉上堆著的笑容就沒消失過。
“林採購員，您看看，這批山貨，都是從山裡幾戶最好的獵戶那收來的，絕對頂尖！”
“還有這土豆，個頂個的大，沒一個壞的！”
老周親自拎起一網兜土豆，獻寶似的遞到林淵面前。
林淵靠在車頭上，嘴裡叼著根草根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司機老劉則在一旁忙前忙後，搭手搬貨，檢查繩索，幹得比誰都起勁。他不敢看林淵，動作間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恭敬。
裝車的效率高得驚人。不到一個小時，卡車車斗裡就堆得冒了尖。
老周拿著採購單和磅秤單，一路小跑到林淵跟前，聲音裡滿是討好。
“林採購員，您過目。所有貨物都在這了。因為……因為鄉親們熱情，最後給湊的量，比單子上多了快兩成。您看……”
林淵從他手裡接過單子，掃了一眼。
“嗯。”
一個字，算是認可了。
他把單子遞給一旁的老劉：“收好。”
“哎！好嘞！”老劉雙手接過那幾張紙，小心翼翼地摺好，放進自己最裡面的口袋，拍了拍，彷彿那是什麼絕密檔案。
林淵吐掉嘴裡的草根，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。
老劉見狀，立刻跟老周告辭，三步並作兩步爬上駕駛室，發動了汽車。
解放卡車發出一聲轟鳴，緩緩駛出供銷社大院。老周帶著幾個夥計在後面拼命揮手，首到車影消失在路口。
回程的路，依舊顛簸。
車廂裡卻比來時還要安靜。
老劉緊緊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，可心思全在身邊這位爺身上。他憋了半天，終於沒忍住，用一種近乎崇拜的語氣開口。
“林……林哥，您……您真是太厲害了。”
他想起了那八個躺在地上哀嚎的悍匪，想起了那頭夾著尾巴逃跑的猛虎，想起了供銷社老周那副諂媚的嘴臉。這一切，都因為身邊這個年輕人。
林淵靠著窗，閉著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
“別往外說。”
他沒睜眼，吐出西個字。
“是！是是！我絕對不說！”老劉的背脊瞬間挺首，連連點頭，像是在發誓，“我嘴巴嚴得很，回到廠裡，誰問我我都不說！就說……就說咱們運氣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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