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在原地。
陽光下，那批山貨乾爽整潔，品相極佳。一袋袋土豆堆得整整齊齊，從網兜的縫隙裡能看到，幾乎沒有泥土，個頭勻稱得嚇人。
這……這是從黑山溝那種窮地方拉回來的貨？
馬科長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伸手從一袋花生裡抓了一把，放在手心。顆粒飽滿，沒有一個癟子。他又走到一袋幹蘑菇前，捏了捏，幹得能搓出響聲。
這批貨的質量，是最近半年，不，是最近一年來最好的！
而且這數量……
他抬頭看了看那冒尖的車斗，比他預期的至少多出兩成。
這趟苦差，這小子不僅辦成了，還辦得這麼漂亮？
馬科長放下手裡的花生，轉過頭，看向從副駕駛下來的林淵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原來的那種敷衍和輕視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驚訝。
“咳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臉上的神情緩和了許多，“小林啊，幹得不錯。這趟……辛苦了。”
林淵點點頭，沒說話，把隨身的小布包甩到肩上，徑首朝著廠門口走去。
“哎，小林！”馬科長在後面喊了一聲，“你的出差報告……”
“明天交。”
林淵頭也沒回。
馬科長看著他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最後什麼也沒說。
旁邊的王大力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，看著滿車的貨物，咋舌道：“科長，淵兒哥這是把供銷社給搬空了？這批貨也太正了！”
馬科長沒理他，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驗收單，陷入了沉思。
……
回到西合院，天己經擦黑。
院裡比往日安靜一些，各家各戶都亮起了燈，飯菜的香味在空氣中飄蕩。
林淵推開自己小屋的門，屋裡一片清冷。
他沒開燈，熟練地走到桌邊，拿起暖水瓶，倒了些熱水進搪瓷缸子，放了一小撮茶葉。
茶香慢慢瀰漫開來。
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，閉上眼睛，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。完成了任務，接下來又能安穩幾天。
就在他端起茶杯，準備喝一口的時候。
五感如潮水般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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