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珠拖著傷腿來我院裡,站了許久才問出口。
「大姐姐,你以後......會不會報復我和我娘?」
我正在收拾父親留下的木匣,聞言看了她一眼。
「你們還不值得我再費心。」
她的臉一下漲紅,卻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。
我扣好舊木匣,帶著嬤嬤離開沈府。僱來的馬車駛出城門,城牆在身後越來越遠。
十里亭外,晏執已經等在那裡。
他牽著一匹白馬,旁邊停著一輛裝滿行李與藥材的牛車。
他走到車邊問:「北境冬日苦寒,你的身子受得住嗎?」
我掀開簾子。
「父親在那裡守了多年,我為何受不住?」
晏執看著我笑了笑,翻身上馬。
「那便走吧。我帶你去看關外的雪,也帶你去見等了你多年的三位老人。」
我放下簾子,靠著車壁閉上眼睛。
車輪碾過官道,木軸發出吱呀聲。
我想起茶鋪初見時,晏執問我究竟想要什麼。
那時我說,我要顧家為父親和舊部償命。
如今顧府封了,顧老太爺入獄,事情卻還沒有完全結束。
顧臨川還活著。
他那樣惜命,必會把罪責推給長輩與下人,換自己一線生機。那也好。
他該活得久一些,親口嘗一遍被人捨棄、無處申辯的滋味。
這才配得上他留給旁人的那些傷。
10.
到了北境,我第一件事便是去父親的衣冠冢。
墳前荒草沒膝,石碑上的字已被風沙磨得斑駁。
晏執告訴我,他這些年故意沒有讓人來修整。
「我每次看見這裡,便會記得兄長與沈伯父是怎麼??的。」
我跪到碑前,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響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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