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時宜靠著後座靠背，目光落在車窗外滑過去的行道樹上：“你都說了是我的終身大事，那自然是我自己考慮，你就不用操這個心了。”
林伯遠皺著眉回頭：“我是你爸，我不操心誰操心？”
“你操心林婧瑤就行了。她剛嫁出去，周家那邊還有一堆事要你盯著。”
林時宜說著，從車窗上收回目光，“我的事我自己有數。”
林伯遠擺了擺手：“行行行。”
他也沒再多說什麼，他太瞭解林時宜了，她跟她媽一個脾氣，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往下追只會把氣氛弄僵。
車子又開了一段路，林時宜開口：“爸，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，我不回去了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維港走走。”她說著己經解了後排安全帶，“你忙你的，我自己過去就行。”
林伯遠看了她一眼，紅燈變綠，他示意司機靠邊停車。
林時宜推開車門下去，彎腰朝車裡擺了擺手：“走了。”
“早點回去。”林伯遠的聲音從車裡傳出來。
“知道了。”
車門關上，車子重新駛入車流，漸行漸遠。
林時宜站在路邊把外套攏了一下，沿著人行道往維港的方向走。
天己經暗下來了，路燈陸續亮起來，把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，在每一盞燈下交替著變化。
她走到維港邊上的時候，沿海的欄杆旁己經零星站了一些人。
她找了個沒什麼人的觀景臺欄杆旁停下來，手肘撐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，看著遠處的海面。
對岸的燈光倒映在水裡碎成一片一片搖晃的光斑，摩天大樓的輪廓在天際線上嵌著一圈亮邊。
她想起了母親在世的時候。
那時候她還小，家裡的客廳裡總是開著暖黃色的燈，父母坐在沙發兩端說話，她趴在地毯上玩拼圖，偶爾抬頭看一眼他們，心裡覺得那個畫面就是全部。
那時候她以為所有人長大了都會過成那樣。
有一個家，有人坐著跟你說話，燈是暖的，飯是熱的。
她也會憧憬自己以後過上跟父母一樣幸福的生活。
後來母親走了，林婧瑤母女進了門。
家裡那盞暖黃色的燈好像再也沒那麼亮過。
長大之後她見過的人越來越多，像賀洵那種，嘴上說著喜歡她，轉頭被別的人湊上去就分不清東南西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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