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束的時候，窗外的天己經從透藍變成了烏黑。
林時宜側躺著蜷成一團，背對著他，呼吸慢慢勻了下來。
她身上搭著半截薄被，肩頭露在外面，鎖骨上印著幾個深淺不一的痕跡。
是他剛才掐著她下巴掰過去吻的時候留下的。
整張臉埋在臂彎裡，膝蓋蜷到胸口，縮成小小一團，像只把自己裹起來的貓。
沈硯舟撐起半邊身子看了她一會兒。
她真的睡著了，那種沉沉的、像被人抽乾了所有力氣之後墜入的深眠。
眉頭是鬆開的，嘴角是放下來的。
連呼吸都帶著一種徹底繳械之後的綿軟。
他伸手把她肩頭的被子往上拉了拉，又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。
林時宜的睫毛在那一下碰觸裡抖了抖，但沒醒，只是喉嚨裡溢位一聲含糊的哼唧。
她又翻了個身，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，埋得更深了。
沈硯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，推開一扇窄窗。
晚風灌進來，裹著城市特有的氣息。
乾燥、微涼。
他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唇間，打火機啪地一聲響，藍色的火苗舔上菸頭。
他吸了一口，緩緩吐出來，煙霧在暮色中散開，模糊了玻璃窗上他倒影的輪廓。
手機在窗臺上震了一下。
沈硯舟夾著煙看了一眼螢幕，是嚴謹發來的訊息。
【經偵那邊宋家的材料，莊隊今天下午打了個電話來問，說案卷己經報上去了，問您這邊有沒有什麼指示。我把電話壓住了，說等您回覆。】
沈硯舟看著螢幕上那行字，指間的菸灰無聲地落了一截在地板上。
宋清宴。
他進來的第一天還沒過完，經偵那邊就開始試探他的態度了。
莊隊在體制裡待了十幾年，最擅長的就是揣摩風向。
宋家那樁案子遞上去容易，怎麼審、審多深，全看他一句話。
他給莊隊的回覆很簡單。
按程式走。
這西個字落在不同的人手裡有不同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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