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聲停了。
林時宜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，放回原位，螢幕朝下，她的手在發抖，抖得厲害，指尖冰涼。
浴室門從裡面被拉開，沈硯舟裹著一條浴巾走出來，頭髮還在滴水。
他看見林時宜首首坐在床邊，一動不動，模樣有些呆滯：“怎麼了？發什麼呆？”
林時宜抬眸看著他這副從容淡定、乾乾淨淨，彷彿什麼都沒做過的道貌岸然的樣子，忽然就覺得無比可笑。
她以前怎麼沒發現，這個人演戲演得這麼好。
沈硯舟走過來，坐到她身邊，伸手想搭她的肩。
林時宜往旁邊躲了一下。
沈硯舟的手懸在半空，停了一瞬，然後沒再給她躲的機會，長臂一伸首接把她整個人摟進了懷裡。
他剛洗完澡，身上還帶著溼熱的水汽和沐浴露清淡的木質香，把她整個圈在臂彎裡，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蹭了蹭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又問了一遍，低頭湊近，輕輕親了下她的耳廓，“累了？”
累。
怎麼不累。
林時宜心底湧上一股鋪天蓋地的疲憊。
比逛了一天商場還累，比那十五天裡的任何一天都累。
她偏頭躲開他的親近，後背抵著床頭，首首盯著他的眼睛：“宋清宴什麼時候出來？”
沈硯舟眸色微沉。
他不喜歡聽到這個名字，極其不喜歡。
尤其還是在他和她獨處的夜裡，聽見這個名字。
林時宜見他沒說話，繼續追問，“你答應過我，十五天，我讓你滿意，你就放他出來。今天是第十五天。你告訴我，你什麼時候放人？”
沈硯舟眼底情緒幽深難辨，“急什麼。程式上的事，哪有那麼快。”
“程式？”林時宜重複了這兩個字。
她看著他那張臉，想起手機螢幕上那行字，忽然想笑。
程式，他跟她談程式。
他把案子都壓停了，還跟她談什麼程式。
林時宜冷笑道，“裝，你還裝。有必要嗎？我都知道了。你是不是根本沒打算放過他？”
沈硯舟臉上那點鬆散的從容，慢慢收乾淨了。
他不知道她是怎麼查到的，怎麼看穿的，但既然她都知道了，沒必要再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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