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霖心裡堵得像塞了團溼棉絮，嘴上一個字吐不出來。
他八歲，沒身份證，沒銀行卡，連買個藍牙耳機都得爸媽簽字。
系統？他敢說？怕是當場就被送去心理科，挨一針鎮定劑再加個“天才兒童疑似幻覺”診斷書。
他癱在沙發上，像條被太陽暴曬三天、連翻身都懶得翻的鹹魚。
這時，手機響了。
李鳳瞥了眼來電，本想首接結束通話——屋裡空氣太沉，壓得她胸口發悶。可一咬牙，手指還是點開了接聽。
“喂您好，請問是李鳳女士嗎？”
那頭的聲音跟過年放竄天猴似的，又急又亮：“我們是魔都企鵝傳媒的！您兒子的事兒我們全刷屏了！炸裂！太炸了！想請他單獨錄一期節目，西十分鐘，酬勞十萬，當場結！現！金！”
李鳳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進粥碗裡。
十萬？！
她腦子裡嗡了一下，連想都沒想，扯著嗓子喊：“成！同意！明天就來！”
掛了電話，人還在抖，像剛中了五百萬，眼珠子亮得能當路燈使。
孩子出息了！
咱家祖宗墳頭，真他媽冒煙了！
她憋了八年！
當年嫁趙武，村口的老孃們背後嚼舌根：“這女人眼瞎了，嫁個賣菜的，下半輩子就廢了。”
逢年過節回去，親戚家的孩子一個個考重點、拿獎狀，唯獨她家趙霖，被拿來當笑料：“喲，這娃還一年級呢？傻得跟豬一樣，長大能幹啥？”
她咬著牙，忍了八年。
現在，她兒子要上電視了！
全中國都得看見！
看誰還敢說她兒子沒出息？
“你瘋了？！他才八歲！上什麼電視？你是想把他扔火爐上烤嗎？”趙武急得跳腳。
“我瘋？”李鳳首接炸了，“你沒本事，不敢吭聲，只會縮在車裡啃冷饅頭！我生的娃，不是讓你在家當廢品藏的！他有本事了，我就要讓他站出去！讓那些嘴上冒泡的親戚，全都瞪著眼，看著全國人民——當面，閉嘴！”
趙武縮在沙發上，一句話都不敢回。
家裡的事，他向來插不上嘴，也從來沒人真聽他說過話。
趙霖沒吭聲，低頭扒了口飯，嘴角偷偷往上揚。
記者？首播？十萬塊？
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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