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警員不吱聲了,默默把自己的靶紙收起來,七環八環的,沒臉見人。
沈芷打完最後一發,退彈匣、驗槍、關保險,己經不用過腦子了。她走到靶紙前看了一眼,八個十環,兩個九環。
還行。
劉力把靶紙扯下來遞給她:“留著吧,做個紀念。”
“又不是滿環,有什麼好紀念的。”
“你這話讓別人聽見,得捱揍。”劉力把靶紙折了塞給她,壓低聲音,“整個刑偵科能穩定打出你這水平的,不超過三個人。那三個人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了。”
沈芷笑了一下,把靶紙收進包裡。
從靶場出來,天快黑了。雪又下起來,細細密密的,落在帽子和肩膀上。
沈芷騎車往家趕,拐進家屬院那條巷子,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蹲著個人——紅棉襖,馬尾辮,凍得首跺腳。
趙紅梅。
“你可算回來了!”她從臺階上蹦起來,臉凍得通紅,鼻子吸溜吸溜的,眼睛卻亮得跟兩顆星星似的。一把拽住沈芷的袖子,另一隻手從棉襖口袋裡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,往她手裡一塞。
“我哥的喜糖!”
沈芷愣了:“你哥?之前沒聽說啊,這麼快就要結婚了?”
“可不是嘛!”趙紅梅把手揣進袖子裡,縮著脖子,嘴上沒停,“之前死活不同意相看,我媽都快愁死了。前幾天,不知道中了什麼邪,突然就同意了。介紹人領去相看了一次,回來就說行。”
沈芷沒接話。
“供銷社的,長得還行,就是有點……”趙紅梅想了想,“反正看著挺老實的。”
沈芷沒接話。
沈芷把糖揣進兜裡,嘴角彎了彎:“你哥滿意就行。”
“也不見他有多高興。”趙紅梅湊過來壓低聲音,“你說我哥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?”
“你得問他才知道。”沈芷推開院門,灶房的燈光從裡面漏出來,暖黃黃的,“進來喝碗湯,外頭冷。”
“對了,那些照片我家裡人都說拍的好。我哥還看了好久。”趙紅梅隨口說了一句,“下次出去玩,我們還拍。”
“好,進去玩,好久沒見了。”
“今天不行,我得回去幫我媽呢。”趙紅梅轉身跑了兩步,又回頭喊了一句,“對了,婚禮下週六,你可得來啊!”
“知道了。”
趙紅梅跑遠了,紅棉襖在雪地裡一跳一跳的,像一團移動的火苗。
沈芷進了院子,灶房裡飄出酸菜燉排骨的香味。她把糖放在桌上,坐到灶臺邊烤火。
“媽,下週六趙建國結婚,紅梅叫我去。”
“行,禮金我幫你準備。”林婉盛了一碗湯遞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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