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前幾天，沈芷剛到集合點，趙紅梅就撲過來，眼睛亮得藏不住事兒。
“我爸定了！每週去三天車間，三班倒。廠長還當著，但不用天天坐辦公室了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
“我爸說謝謝你，讓你去家裡吃飯。”
集合鈴響了。劉建國點名，發傳單，一上午就沒了。
日子過得快。高中開學，沈芷和趙紅梅還是同桌。課沒上多久，畢業就跟著來了。
江宏來過幾封信，都是報平安。沈芷看了，沒回。
畢業證發下來那天，沈芷在校門口站了一會兒。風把那張薄紙吹得嘩嘩響，她折了兩折塞進書包，騎車去了派出所。
魏叔叔不在。
年輕警察看見她就招手：“小沈，市局那邊有個案子，周科長讓你去一趟。”
市局的辦公室不大。周科長把目擊者的描述攤在桌上，沈芷坐下來，拿起鉛筆，一邊聽一邊畫。改了西五遍，最後定稿。
周科長拿著畫像看了又看，點了頭。
“就是這個。上次跟你說的事，上面在走程式了。等批下來你就來上班。”
“回去等通知，快了。”
趙紅梅比她先拿畢業證。她爸託關係把她弄進機械廠的播音室，臨時工先幹著。
那天她跑來沈芷家，一進門嘴就沒停過。
“我跟你說，播音室可好了！每天念稿子放廣播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。主任說了，等我轉正了，讓我獨立負責一個欄目。”
沈芷在灶臺邊炒菜，頭都沒回：“什麼欄目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”趙紅梅蹲下來往灶膛裡塞了把柴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忽然壓低聲音，“我跟你說個事——我哥，最近又有人給介紹物件了。”
沈芷的鍋鏟頓了一下。
趙紅梅嘆了口氣：“他看都不去看。我媽快急死了，說二十五了再不找就晚了。我爸倒是不急，說緣分沒到。”頓了頓，“你說我哥是不是被王秀蘭給嚇著了？”
沈芷把菜剷出來，端著盤子轉過身擱到桌上：“你哥的事，你問我？”
趙紅梅笑了笑，站起來拍拍褲子：“也是。我走了啊，下午還要播音。”
這兩年，沈芷偶爾在路上碰見趙建國。他總會停下來打個招呼，“忙不忙？”“吃飯了沒？”說完就走。但步子不快，像還有什麼沒說完。
有時候在院子裡，她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回過頭去，那人己經轉身了，只留個背影。
下午，沈芷去糧店取供應糧。
人不多，排了十來分鐘就輪到了。遞上糧本，裝好米麵，紮好口，拎著往外走。
剛出門口，一個老太太沖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