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式木板床，鬆了，一搖就吱呀吱呀響。他搖得有節奏，不快不慢，聽著像那麼回事。沈芷躺在褥子上，看著江宏憋紅了臉、一本正經地搖床，嘴上配合著叫罵。
江宏瞪了她一眼，口型說：別笑，哭。
沈芷抿住嘴，但眼角彎彎的，全是笑意。
搖了一會兒，江宏停下來，側耳聽了聽門口的動靜。
腳步聲沒走遠，反而貼得更近了。門縫下面能看見一雙鞋的影子，一動不動。
江宏皺了下眉。他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動作，床板猛地一晃，發出“嘎吱”一聲尖響。他喘了口氣，不是裝的，是累的——那聲音粗重、短促，像真在使勁。
沈芷愣了一下，立刻反應過來，配合著從嗓子裡擠出幾聲含混的哭腔，斷斷續續的，像被捂住嘴又漏出來。
門外的人咳嗽了一聲。
江宏沒停，反而又加快了節奏。他湊到沈芷耳邊，呼吸燙得她耳朵發癢，壓著嗓子說了句：“叫大聲點。”
沈芷咬了咬嘴唇，把聲音放出來，尖細、發抖，聽著像受不了又掙脫不掉。
床板吱呀吱呀地響，混著兩個人的喘息，在小屋裡亂撞。
門外的人站了好一會兒，鞋尖在地上蹭了蹭，終於嘟囔了一句：“還挺能折騰。”腳步聲拖著走了。
江宏又搖了幾下，才停下來。他額頭上一層薄汗，耳朵尖還紅著。
他壓低聲音湊到沈芷耳邊：“我翻窗出去。你接著搖。再有人來，別停，也別說話。”
“行。方便的話，給我爸媽帶個話。”
江宏點點頭，輕手輕腳走到窗邊，推開窗戶翻了出去，動作利索。窗戶關上，人就不見了。
沈芷坐起來，抓住床沿繼續搖。
吱呀，吱呀，吱呀——
她的手指骨節發白，手心全是汗，但節奏沒斷。
後半夜，窗戶輕輕響了一下。
江宏翻窗進來，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，臉還是紅的。他看了沈芷一眼，低聲說：“辛苦了。”
沈芷沒說話，手上的汗還沒幹。
江宏把外套脫下來疊好當枕頭：“睡吧，明天還有事。”
他躺到地上，背對著床。
沈芷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那張油膩膩的褥子，把褥子翻了個面，躺上去，閉上眼睛。
屋子小，兩個人，一個床上，一個地上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江宏的聲音從地上傳上來，悶悶的：“怕不怕？”
沈芷睜開眼，望著頭頂黑乎乎的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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