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大約半小時，外面傳來貓頭鷹叫——三短一長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更遠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，不是一個人。
她貼著牆根走到窗邊，把窗戶推開一條縫。
月光底下，她看見院子角落裡蹲著兩個黑影，正在掀木箱上的油布。另外五、六個黑影摸到木屋門口，沈芷只聽見“咚、咚”幾下悶響，像是什麼東西被敲了一下，然後就安靜了。前後不到兩分鐘，穿軍裝的幾人就從木屋裡出來了，朝外面比了個手勢。
然後她看見了江宏。
他站在院子外面的暗處，低聲跟一個人說話。那個人穿著軍裝，手裡提著槍。
江宏說完，那人點了點頭，一揮手。山谷兩側的山脊上，黑影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，像從地裡長出來的。
起碼二三十個。大家無聲無息的集到一起，摸黑進了山洞。
山洞裡傳來叫罵聲和碰撞聲。有人被驚醒了，伸手去夠槍，但手電光立刻照過來，一腳把槍踢飛了。“別動！動就開槍！”
山谷裡亂了一陣，但很快就安靜了。三西十個人被按在地上，槍全繳了，堆在院子中間。
三角眼從山洞深處衝出來，光著腳，手裡攥著一把駁殼槍，還沒來得及上膛，就被一道光柱照住了臉。
“放下槍！你被包圍了！”
三角眼臉色刷地白了。他轉身就往山壁那邊跑，衝到石壁前，伸手往藤蔓裡一摸，石壁上無聲無息滑開一道門。三角眼閃身就要往裡鑽。
江宏從暗處衝出來。他蹲在牆角，像一隻蓄勢的豹子，三角眼一動，他整個人彈了出去。
兩步躥過去，一腳踹在三角眼的膝窩上。三角眼撲倒在地，駁殼槍摔出去老遠。江宏膝蓋壓住他的後脊樑，擰住他的胳膊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三角眼的臉被摁在泥地裡，嘴裡罵罵咧咧，江宏膝蓋又加了兩分力，他頓時沒了聲。
穿軍裝的那個人走過來，敬了個禮，笑了：“連長。”
江宏把三角眼交給旁邊的人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山洞裡還有東西。去看看。”
穿軍裝的點了點頭，一揮手，幾個人打著手電進了山洞。
不一會，裡面傳出一聲低呼：“好傢伙——”
沈芷跟著走進去。
山洞往裡走很深，手電光照過去，碼著六七十隻木箱，摞得整整齊齊。撬開幾隻——步槍、手槍、子彈、手榴彈，嶄新的，槍管上塗著黃油。
靠最裡面的幾隻小箱子不一樣。撬開一看，一臺短波電臺，旁邊壓著一本翻爛的密碼本。另一隻箱子裡是一沓沓空白介紹信、幾枚假公章，還有一本手寫的名單，密密麻麻記著姓名、地址、聯絡暗號。
穿軍裝的人拿起那本名單，翻了翻，臉色變了：“這上面的人，夠抓一串了。”
江宏走過去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收好，回去慢慢挖。”
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人一個一個押上了卡車。軍火、電臺、名單，全搬上了另一輛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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