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完酒，劉平山坐下。小張跟他碰杯，他喝了，沒主動說話。劉姐問他革委會忙不忙，他說“還行”，然後拿筷子夾菜。
趙紅梅坐在他旁邊，給他夾了塊排骨。劉平山愣了一下，說了聲“謝謝”，低頭吃了。
趙紅梅轉過臉，衝沈芷擠眼睛。沈芷沒回應，因為她看見劉平山吃排骨的時候，筷子在碗邊停了兩秒。
劉平山不太說話。別人聊他聽著，偶爾點個頭。趙紅梅跟他說話，他應了，但聲音很平。劉平山吃飯時，坐得很首。脊背離開椅背，腰板挺著，像一把繃緊的弓。
小張遞了根菸過來：“劉哥，來一根。”
劉平山接過去，從自己口袋裡掏出打火機。不是桌上那盒火柴。打火機銀灰色，邊角磨得發亮。點了煙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從嘴角慢慢散出來。
沈芷認出來了——那款式和江宏的一模一樣，部隊配發的。
趙紅梅在旁邊跟劉姐說話，她偶爾轉頭看一眼劉平山，眼神亮亮的。
飯吃到一半，劉平山站起來，說還有事，要先走。
“不多坐一會兒？”趙紅梅問，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捨。
“不了，改天再聚。”他掏出十塊錢放在桌上，“這頓我請。”
趙紅梅擺手說不用，他己經走到門口。出了飯店大門，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，幾步拐進巷子，沒回頭。
小張騎車先走，劉姐拉著趙紅梅說了幾句悄悄話也走了。趙紅梅挽著沈芷的胳膊往家走，走了沒幾步就憋不住了。
“你覺得他怎麼樣？”聲音帶著不好意思。
沈芷看了她一眼。趙紅梅的臉被風吹得發紅。
“你覺得他好？”沈芷問。
“他人挺好的啊。長得精神，說話辦事都周到。革委會主任那麼挑剔的人都誇他。”趙紅梅頓了頓，“而且他今天穿那身中山裝，真好看。”
沈芷沒接話。
“你怎麼不說話？”趙紅梅搖了搖她的胳膊，“你說到底行不行？”
沈芷想了想：“我再看看。才見一面，說不好。”
趙紅梅撇撇嘴：“你就是謹慎。我跟你說，他平時在廠裡可會來事了，今天不知道怎麼了，話那麼少。是不是你在這兒，他不好意思？”
沈芷沒回答。
趙紅梅又嘰嘰喳喳說起劉平山——他寫的報告主任一次就過，他從來不跟人紅臉。
沈芷聽著，腦子裡卻在轉別的事。
“他有沒有問過你哈麻廠的事？”沈芷忽然問。
趙紅梅愣了一下：“問過啊。他老問我那些，說想了解了解兄弟單位的情況。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。隨便問問。”
趙紅梅沒多想，又繼續說。說她有一次在廠外碰見他，他幫她拎了一路東西。說他有回看見她在播音室加班，給她倒了杯熱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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