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大衣男人沒開口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老太太側前方，居高臨下看著李茂家的。
他沒說話。但那種長年在部隊帶兵的氣勢，不用開口就能讓人後背發涼。
李茂家的一連退了三西步，撞在桌角上，疼得齜牙咧嘴，但硬是沒敢叫出聲。
她咬了咬牙，拉著李建設就往外走：“走！咱們走！有什麼了不起的——”
走到門口還不甘心，回頭嘟囔了一句：“神氣什麼？看不起農村人，早晚——”
軍大衣男人轉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只一眼。
李茂家的嘴立刻閉上了，拉著李建設幾乎是跑著出了院子，連門都沒帶上。
院門被沈芷走過去關上了。
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老太太拉著沈芷的手，眼眶還是紅的：“姑娘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沈芷搖搖頭，笑了笑：“大娘，您來得正好，省得我再費口舌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起來，笑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：“那人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啊。”
沈芷也笑了。
軍大衣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開啟遞給她的軍官證。瀋陽軍區，團長。
“我姓趙，這是我單位的電話。以後有什麼事，打我電話。”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。
沈芷接過來看了一眼，摺好放進口袋：“趙團長，今天謝謝你們。”
老太太擺擺手：“謝什麼謝？他以後就是你哥了。”
沈芷給他們泡了茶，聊了幾句。臨走的時候，老太太拉著她的手，聲音壓低了，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：
“姑娘，有事一定給你哥打電話，別怕麻煩。”
沈芷送走他們，關上門回到堂屋。
林婉眼眶紅紅的，坐在那兒沒動。沈明遠攥著搪瓷缸子，水涼透了，一口沒喝。
沈芷走過去，把缸子從他手裡拿過來，倒了熱水，又塞回他手裡。
“爸，沒事了。”
沈明遠抬頭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好幾下，最後說了一句：“以後誰再敢來，我打斷他的腿。”
林婉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也就嘴上厲害。上次抄家的走了才安生幾天，今天那個潑皮又來鬧，這地方真待不下去了。”
沈明遠咬了咬牙道，“要不咱們想辦法調到別的地方——”說完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，水燙，嘶了一聲，但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沈芷靠在灶臺邊上，把手伸到火上烤著，火苗舔著手背，暖烘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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