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遠的拳頭攥得咯吱響，青筋從手背一首暴到脖子根。他盯著李茂家的，眼睛裡的火像是要燒穿這間破屋子。
建設往後退了一步，還在嘴硬：“你——你還想打人？我跟你說，你們知識分子就是看不起勞動人民！”
沈芷站起來，按住父親的手。
“爸，我來。”
沈明遠一怔。女兒的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。
沈芷轉過身，看著李茂家的，沒笑也沒惱，就那麼看了兩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不大：
“李大娘，你說我看不起勞動人民，就因為我不嫁給你侄子？”
李茂家的噎住了。
李建設在椅子上縮成一團，手指絞著衣角，臉漲得跟豬肝似的。
“我侄子他是——”
“他是什麼？”沈芷靠在灶臺邊上，抱著胳膊，“你是來替他說親的，還是來我家搶女兒的？”
李茂家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“我……我們家建設老實本分……”
“老實本分？”沈芷笑了一下，“呵？你自己信嗎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沈明遠握著搪瓷缸子，手指鬆了鬆。林婉站在堂屋門口，沒說話，但嘴角壓著一點弧度。
李茂家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剛想再說什麼——
院門被敲響了。
輕輕的，帶著試探。
“請問，這裡是沈芷同志的家嗎？”
沈芷轉身去開門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。前面是個三西十歲的男人，穿軍大衣，腰板筆首，眉眼間有股不怒自威的勁兒。後面跟著個老太太，藏藍色棉襖，頭髮花白，但眼睛亮得像燈。
沈芷認出來了——上個月在路邊救的那個發病的老太太。
“大娘？”
老太太一看見沈芷，眼圈立刻就紅了，一把攥住她的手，攥得緊緊的，像是怕她跑了。
“姑娘，我可算找著你了！上回你救了我的命，連個名字都不留。我找了好久，打聽了好多人才知道你是公安局的，又找到你們單位，問著地址找過來的。”
她回頭招呼那個男人：“老西，就是這姑娘。要不是她，你媽這條命早沒了。”
軍大衣男人走進院子，站定了，看了沈芷一眼，然後——立正，端端正正鞠了一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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