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從包廂出來，反手帶上門，圍巾往上一拉，遮住半張臉。
走到走廊拐角，她腳步一停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快來人啊——包廂裡有人亂搞男女關係，打起來了！”
幾個好事的扔下筷子就往走廊衝。沈芷側身閃進人縫，低著頭往外走。有人推她一把，她順勢退到牆邊，等人流過去，轉身出了大門。找了條沒人的小巷，換了身衣服才出來。
冷風拍在臉上。她拉下圍巾，撥出一口白氣。跨上腳踏車，拐進旁邊的小巷。
手心全是汗，在棉襖上蹭了蹭。
拐出巷口，她放慢了車速。路邊一個佝僂的背影——灰棉襖，花白頭髮，手裡拎著布口袋。孫麗的奶奶。
沈芷盯了兩秒，腳下沒停。
從老太太身邊騎過時，車把往外偏了一點，不重不輕，正好蹭到對方胳膊肘。
“哎喲！”老太太被帶得往旁邊一歪，布口袋甩出去，菜葉子滾了一地。她站穩了一看是個騎車的丫頭，嗓門立刻炸開，“你長沒長眼睛？撞死人了！”
沈芷跳下車，滿臉慌：“大娘，對不起對不起，您沒事吧？”
老太太捂著胳膊肘，眼珠一轉，往地上一坐，拍著大腿嚎起來：“我胳膊斷了！賠錢！賠我醫藥費！”
旁邊圍過來幾個人。沈芷蹲下來，急急地說：“大娘，我就輕輕颳了一下。”
“我摔了，得賠錢。”
沈芷看了看手錶，說：“現在都五點西十了，我還有事，別人等著呢。”
“想走也行，你得賠我醫藥費！得賠五十元。”
沈芷無奈地說：“大娘，那我還是送您去醫院，該檢查檢查，該治治，錢我出。”
老太太跺了跺腳：“行，去醫院！”
沈芷把菜葉子撿回口袋，掛在車把上，扶老太太坐上後座。老太太一路哼哼唧唧：“我告訴你，我這胳膊要是廢了，你得養我一輩子！”
“是是是。”沈芷低著頭蹬車。
她選了市裡最好的人民醫院，騎車過去快半個小時。
到了醫院，走廊裡坐著三西個病人。沈芷扶著老太太坐下，自己去掛號。掛完號回來，趁老太太閉眼養神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，擰了擰錶冠——把真即時間六點半調回了五點半。
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。大夫是個中年男人，看了看老太太的胳膊肘，沒紅沒腫，活動正常。
“骨頭沒事，皮外傷。”
老太太不依：“我疼！裡面疼！你得仔細看看！”
沈芷趕緊接話：“大夫，您給仔細查查吧，別讓大娘落下病根。”
大夫又按了按，讓老太太做了幾個動作，確認沒事，開了幾貼膏藥和一盒止痛片。沈芷去視窗付了錢，三塊六。
出了診室，沈芷看了看走廊牆上掛鐘——快七點半了。她嘆了口氣，對老太太說：“大娘，您看，從五點半陪到七點半，啥事沒有，您這不是耽誤事嗎？”
“那你也得賠錢，最少三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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