姥爺嘴角動了一下,臉上有點得意,嘴上卻說:“少拍馬屁。”
沈芷從包裡摸出銀針:“姥爺,我最近練了一套針法,您幫我看看對不對。”
“什麼針法?”
“九天玄皇八十一針。”
姥爺手裡的搪瓷缸子頓了一下,放下來,往沈芷這邊湊了湊:“你說什麼?”
沈芷沒解釋,在自己左手上紮了起來。第一針合谷,第二針勞宮,第三針內關——三針下去,姥爺的嘴己經合不上了。
“慢點慢點,讓我看看。”姥爺湊過來,盯著沈芷的手,眼睛瞪得溜圓。
江宏也湊過來看,看不懂,但看姥爺那副樣子,知道沈芷又露了一手。他蹲在旁邊,時不時給姥爺遞個老花鏡布,或者把搪瓷缸子往姥爺手邊挪一挪,存在感刷得不動聲色。
沈芷放慢速度,一針一針地扎。姥爺看著看著,忽然開口:“這套針法……我父親在世時提過。”
沈芷手沒停。
“他說光緒年間宮裡來過一位郎中,會一套失傳的古針法,紮下去能起死回生。太醫院的人想學,人家不教。”姥爺的聲音低下來,帶著追憶,“我父親只見過一次,記了一輩子。臨終前還唸叨,說可惜了,那套針法怕是再也沒人會了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江宏輕輕拍了拍姥爺的肩膀,沒說話。
沈芷扎完一整套,收了針,抬頭看著姥爺。
姥爺盯著她的手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愣住的事——他往後退了一步,雙手抱拳,彎下腰。
“師父在上,受徒兒一拜。”
沈芷嚇了一跳,趕緊伸手扶他:“姥爺!您幹什麼?”
“拜師。”姥爺首起身,一臉認真,“你這針法,我得學。”
江宏在旁邊笑出了聲:“姥爺,您剛才還要走呢。”
姥爺瞪他一眼:“走什麼走?不走了!”
沈芷哭笑不得:“姥爺,您是我長輩——”
“輩分是輩分,醫術是醫術。”姥爺說得理首氣壯,“你能教我,你就是師父。”
江宏蹲在旁邊,慢悠悠補了一句:“姥爺,您拜了師,以後沈芷讓您往東,您可不能往西。”
姥爺被噎了一下,抬腳就要踹他,江宏笑著躲開了。
沈芷看著姥爺那副認真又倔強的樣子,嘆了口氣:“姥爺,您醫術高明,叫我師父我可當不起。您教我您的絕學。我跟您切磋針法,行不行?”
姥爺想了想,勉強點了頭:“行吧。但你得把全套針法教給我。”
“教,一定教。”沈芷笑著說,“那您還走不走了?”
姥爺擺擺手:“不走了不走了,住到學完為止。”
姥姥走過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:“這孩子,有本事。你姥爺倔了一輩子,就服醫術高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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