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宏的身體繃得像一張弓。
他悶哼了一聲，把臉埋在她肩窩裡，大口大口喘氣。聲音悶悶的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啞：“沈芷，你再這樣，我真忍不住了。”
沈芷的手停了。
她偏過頭，嘴唇貼在他耳朵上，聲音很輕：“誰讓你忍了？”
江宏的身體僵了一瞬。
然後他猛地撐起胳膊，從她身上翻下去，躺到床邊，胸膛起伏得厲害。手臂搭在額頭上，遮住了眼睛。呼吸聲粗重，像剛跑完武裝越野。
沈芷側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怎麼了？”
江宏沒說話。他躺在那裡，盯著天花板，胸口還在起伏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低低的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“你爸那天找我談過。”
沈芷愣了一下。
“結婚前，你爸單獨找我。”江宏把手從額頭上放下來，偏過頭看著她，月光下他的表情認真得不像剛才那個人，“他說——囡囡還小，二十歲之前，不能讓她生孩子。”
沈芷沒接話。
“我答應了。”江宏說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重。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窗外的白楊樹沙沙響，春天的風從窗戶縫鑽進來，涼絲絲的，把剛才那一屋子的燥熱吹散了一些。
江宏轉過頭，盯著天花板，喉結滾了滾。
“所以你剛才說‘誰讓你忍了’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你讓我怎麼辦？”
沈芷看著他。他的側臉在月光下輪廓分明，下巴繃著，嘴角往下撇，不是生氣，是在跟自己較勁。
她忽然伸手，摸了摸他的臉。指腹從顴骨滑到下巴，輕輕的。
江宏沒躲，也沒動。
“我爸還說什麼了？”沈芷問。
“說我要是欺負你，他饒不了我。”江宏的聲音悶悶的，“還說他閨女從小嬌生慣養，讓我多讓著你。”
沈芷笑了：“你就答應他了？”
“能不答應嗎？”江宏偏過頭看她，表情有點委屈，“你爸那個眼神，我要是不答應，他當時就能把我攆出去。”
沈芷笑出了聲。
江宏被她笑得沒辦法，伸手把她拉過來，摟進懷裡。這回不是剛才那種帶著侵略性的摟，是實實在在的、把人圈住的那種。下巴抵在她頭頂，手臂環著她的腰。
“所以你就在這兒跟你自己較勁？”沈芷的聲音悶在他胸口。
“誰較勁了？”江宏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“我是說話算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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