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背了。從商陽到迎香，二十個穴位，一個不落。
姥爺嘴角動了一下，有點得意。“好，今天我們講合谷。面口合谷收——”
下班後，院門響了。
江宏推門進來，軍大衣還沒脫，先往堂屋掃了一眼，看見沈芷，嘴角就彎了。
姥爺頭都沒抬：“下班了？你先出去，我們就來。”
江宏沒動。站到沈芷旁邊，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“姥爺，晚上還學？”
“學。”
“小芷下午就來，晚上得歇歇。”
姥爺從老花鏡上面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江宏的手沒從沈芷肩膀上拿開，“今天先到這兒，明天再學。”
姥爺看了看江宏搭在沈芷肩膀上的手，又看了看沈芷——她低著頭，耳朵紅了一片。
沉默了兩秒。姥爺忽然笑了。不是客氣的笑，是“過來人什麼都懂”的那種笑。
“行，明天再學。”他摘了老花鏡，慢悠悠地收書，“年輕人，悠著點。”
江宏的耳朵紅得要滴血。沈芷的耳朵也紅得要滴血。
姥爺站起來揹著手往灶房走，走到門口停下來，頭都沒回：“吃了晚飯，就走吧。”
兩人從婆家出來，天剛擦黑。
江宏騎車，沈芷坐後座摟著他的腰。騎出去一段，沈芷問：“你急什麼？”
江宏沒接話。騎到路燈底下，他才開口，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。
“今天上班，一天沒見你。開會走神，小周叫我兩聲我沒聽見。”
沈芷把臉貼在他後背上，嘴角彎著。
“還有，”江宏的聲音低了些，“姥爺那個‘悠著點’，我聽著心虛。”
沈芷笑了，笑聲悶在他後背上，但手摟得更緊了一點。
到家門口，江宏停好車，轉過身看著她。路燈把她的臉映成暖黃色，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抿著。
“小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我一週學三天，剩下西天你陪我。”
“陪你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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