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的邊境輪戰,全團兩百多號人,受傷的有,犧牲的一個沒有。
這在邊境作戰史上從來沒有過。江德茂把戰報放下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。他沒跟任何人說,但他知道那小子在那邊幹了什麼。
陳秀蘭那天晚上問他有沒有訊息,他說人沒事。陳秀蘭還想問,他擺了擺手。陳秀蘭沒再問了。
沈芷每天往空間裡看一眼。有時候是早上睜開眼第一件事,有時候是臨睡前。
她把那些紙條按日期排好。最早的那張是十月十八號寫的:“到了。都安頓好了。想你。”最後那張是進山前寫的:“要進山了,別擔心。”
中間的那些,她翻來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“今天訓練,黑旋風把全團都震住了。”
“吃了你塞的罐頭,比食堂好吃。”
“零下三十五度,你帶的護膝派上用場了。”
“夢到你了。醒來忘了夢見什麼。”
沈芷有時候給他塞東西。她知道他能看見。有時候江宏會取出來,有時候好幾天沒動。
臘月二十八那天,沈芷把家裡擦了一遍。灶房、堂屋、臥室,角角落落沒放過。擦到窗臺的時候,看見江宏走之前擱在那兒的一個彈殼,拿起來擦了擦,又放回去。
“臘月二十八。家裡都擦乾淨了。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塞進去。
又寫了一張:“黑旋風好嗎?”
塞進去。
又寫了一張:“我很好。別擔心。”
塞進去。
三張紙條摞在一起,躺在那兩平米的小空間裡。沈芷擦了擦手,站起來,去灶房幫林婉包餃子。
那天晚上,沈芷躺在炕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快半夜的時候,她習慣性地往空間裡掃了一眼。那個兩平米的小空間裡多了一張紙條。
她的手抖了一下,伸手取出來。紙條上只有一行字,字跡潦草,像是匆忙寫的:
“過幾天就能回來了。想你。”
沈芷把那張紙條貼在胸口,閉上眼。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,滴在枕頭上,沒有聲音。
她把那張紙條和之前那些疊在一起,整整齊齊碼好,放回空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