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宏一宿沒怎麼睡。
天沒亮他就起來了,坐在灶臺邊抽菸。沈芷出來的時候,灶臺上己經擱了好幾個菸頭。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江宏把煙掐滅,“沒有證據,我們就去找證據。”
沈芷坐到他對面:“怎麼找?”
“引蛇出洞。”
江宏沒細說。但當天,他們團要聯合押送一批敵特的訊息就傳了出去,押送路線、時間,說得有鼻子有眼。
沈芷知道,那是假的。江宏在賭——賭肖剛心裡有鬼。
兩天後,肖剛請了假,保衛幹事看見他出現在太原街,蹲在百貨大樓前面的電線杆下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團,塞進杆子底下的洞裡。
過了沒多久,一個穿灰棉襖的男人走過來,蹲下去掏那個紙團。
剛站起來,就被按住了。
紙團裡寫著一行字:押送路線、時間、人數。
肖剛是在辦公室被抓的。兩個穿便衣的保衛幹事推門進去的時候,他正坐在辦公桌前寫東西。看見來人,他手裡的筆頓了一下,然後慢慢放下,什麼都沒說,站了起來。
審訊室的門關上的時候,肖剛忽然掙了一下。
“我要見我的領導。”
沒人理他。
他被按到鐵椅子上,手銬擱在桌面。燈白得刺眼,牆也是白的,連空氣都是白的。他眯了眯眼,又睜開了。
師保衛科的周科長坐在他對面,點了根菸。
“肖剛,你也是軍人。組織上給你的機會,只有一次。”
肖剛不說話。眼睛盯著對面的白牆,一動不動。
“那五個人,是你出賣的?”
沉默。
“王德勝,是你殺的?”
肖剛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。
周科長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,又點了一根。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升起來。
“你以為你不說,我們就查不出來?”
沉默了很久。肖剛的嘴唇終於動了。
“給我根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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