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把紙條看了兩遍，收進空間。
她閃身出來，抬頭衝黑旋風吹了聲口哨，指了指江宏消失的方向。
黑旋風無聲無息滑過樹梢，往山溝那邊去了。
沈芷轉身往回走。步子快，但不亂。每走一段就在樹幹上刻個箭頭，岔路口用石頭壘個小堆。
走了不到一里，前面忽然有人聲。
她閃到一棵大樹後面。
兩個人從山脊那邊翻過來。一個穿灰布夾克，一個穿暗綠色棉襖——跟軍裝的顏色不一樣，領口釦子也不對。帽簷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“……貨都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今晚轉運。你那邊車準備好了？”
“老地方，十點。”
“小心點，這一帶最近不太平。邊防巡邏次數加了。”
“怕什麼？那條路走了多少回了。”
聲音漸漸遠了。沈芷等腳步聲完全消失，才從樹後出來。
她蹲下來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緩了幾秒。心跳得太快了，快得她想吐。胃裡翻了一下，她乾嘔了兩聲，什麼都沒吐出來。
抹了抹嘴，站起來繼續走。
這回是小跑。樹根絆了一下，踉蹌一步穩住，繼續跑。
跑出去大約二里地，前面又有動靜。西個人站在岔路口，像是在等人。其中一個手裡夾著煙，菸頭紅光在樹蔭下一明一暗。
沈芷貼著樹根蹲下來。
山脊那邊又走過來兩個人。打頭的穿深藍棉襖，帽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但走路的姿態沈芷見過——腰板筆首，腳尖微微內八。
軍人的站姿。但身上沒有正氣，只有一股陰鷙的勁兒。
幾個人湊到一起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沈芷豎起耳朵，只聽見幾個詞：“十點”“老地方”“貨”“錢”。
然後散了，朝不同方向走去。
沈芷等最後一個人的腳步聲消失，才從灌木叢後站起來。膝蓋蹲麻了，扶著樹幹緩了幾秒，繼續走。
這回幾乎是連跑帶走。
到了山腳，放出腳踏車，猛蹬。
風從耳邊呼呼刮過。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去師部，找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