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宏在家又憋了七天,實在坐不住了。
書翻了三本,圖紙畫了五張,早飯時筷子在粥碗邊上敲了三下,沈芷就知道這人在家待不住了。
“我們出去透透氣吧。”他把碗一推。
沈芷看了他一眼,沒攔。換了身舊衣裳,兩人騎上車出了門。
秋天的山林正是最好看的時候,金黃赭紅鋪了一坡。
江宏走在前面,步子輕快得像放了風。到了平時喊黑旋風的那片空地,他雙手攏在嘴邊,一聲長嘯。
哨音在山谷裡蕩了好幾圈。
黑旋風來得比平時快。天邊那個黑點越飛越近,翅膀展開兩米多寬,從兩人頭頂掠過,帶起的風把沈芷的頭髮掀起來。它在空中繞了兩圈,收翅落在江宏伸出的胳膊上,歪頭看了看他,用喙輕輕啄了啄他的袖子。
那意思分明是:你還活著。
江宏笑了,從兜裡掏出肉乾餵給它。黑旋風兩口吞了,展翅飛起來,在天上轉了個大圈,首首往山林深處去了。
不是平時那種慢悠悠的飛法。方向明確,不帶猶豫。
兩人對視一眼,跟了上去。
黑旋風飛得不快不慢,但越帶越深。林子越來越密,樹越來越粗,兩三人合抱的老松隨處可見,樹幹上爬滿青苔。這條路他們沒走過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,黑旋風慢下來,落在一棵老松樹上,用喙朝山溝方向指了指。
沈芷順著看過去——灌木叢後面,露出幾塊木板。邊緣切割整齊,顏色發白,是今年新鋸的。
江宏蹲下來,壓低聲音:“你在這兒等著,我過去看一眼。”
“你一個人——”
“人多了動靜大。”他按住她的手,“我就看一眼,不對就回來。你把鐲子保險開啟。”
沈芷沒再爭,低頭轉了轉腕上那隻木鐲子。纏枝蓮紋的第三片花瓣輕輕一轉,極輕的“咔”一聲。
江宏貓著腰往山溝方向摸去,幾步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。
沈芷蹲在老松樹後面,周圍安靜得只剩風聲。
她閃身進了空間。從裡面往外看,陽光在樹葉間慢慢移動。鳥叫了幾聲,停了。松濤從遠處滾過來,像海浪。
等得無聊,她摸出一本醫書翻了幾頁。
忽然,空間裡多了一樣東西。
一張紙條,從江宏那邊傳過來的。
她手指一探,紙條攤開在手心。字跡潦草,寫得急:
“山溝裡有幾間木屋,外面堆著軍需包裝箱。日文的,生產日期是今年的。我往裡摸了,有古怪。你回去叫人,別一個人來。地址:從分開的地方往東南走,翻兩個山頭,有條幹河溝,順著往上走一里就到。路上做記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