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宏在家養了一週，己經好的差不多了，但不能讓人知道。
十月下旬，天短得厲害。下午五點多，日頭就往山後頭縮，風從巷口灌進來，乾冷乾冷的，像刀子刮臉。
沈芷從灶房出來倒水，看見陳秀蘭站在院子裡，手裡拿著個小本子，正對著牆角那排罈子點數。
姥姥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剝花生，面前擺了半簸箕殼。剝得不快，但手穩。
“媽，您數什麼呢？”沈芷端著水盆過去。
“酸菜。”陳秀蘭頭都沒抬，“上個月漬了兩缸，不夠。你爸和小宏今年冬天要帶隊拉練，得多備點。”
沈芷湊過去看了一眼。兩缸酸菜碼得齊齊整整，白菜葉子泡在鹽水裡，上頭壓著青石板。旁邊還有芥菜疙瘩和雪裡蕻，各一缸。
“還缺多少？”
“再來一缸差不多。”陳秀蘭在本子上畫了幾筆，“後天讓小宏去拉白菜。”
姥姥剝花生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白菜是該買了。不過土豆不用，園子裡起的那幾壟，夠吃到開春。”
沈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院子東邊那塊小菜園，攏共不過兩分地，夏天種點小蔥香菜辣椒，她以為就是吃著玩的。沒想到土豆收了這麼多。
“起了二百多斤，個頭不大，但沙。燉著吃比外頭買的強。”姥姥說得不緊不慢，又往嘴裡送了顆花生。
陳秀蘭在本子上劃掉土豆那一行，嘴裡嘟囔：“白菜六百斤，蘿蔔一百五十斤，大蔥八十斤，芥菜疙瘩六十斤，雪裡蕻西十斤——”
“紅辣椒呢？”姥姥問。
“二十串。”
“少了。三十串。你姥爺愛吃辣的。”
“幹豆角也來點，十斤。茄子幹五斤。倭瓜五個。”
沈芷蹲在旁邊，聽著這娘倆一遞一句。她在上海的時候，林婉買菜一次買一天的，拎著籃子走幾步就到菜場。到了東北頭一回見識囤菜，還以為是個稀罕事。現在看著陳秀蘭和姥姥這架勢，才明白——囤菜這事，在這邊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江宏從屋裡出來，吊著胳膊，靠在門框上。
“媽，姥姥，您們又囤上了？”
陳秀蘭頭都沒抬。“你後天去拉白菜。”
“我是傷員。”
陳秀蘭看了他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腳不沒事嗎？”
江宏被噎了一下，轉頭看沈芷。沈芷假裝沒看見，低頭幫陳秀蘭理本子。
“媽，菜的事您別操心了。”沈芷開口，“江宏有個戰友，老家呼蘭那邊的，家裡種菜。說過幾天給送點過來，白菜蘿蔔都有。”
陳秀蘭手裡的筆頓了一下。
“送？送多少？”
”？多要您“
。宏江看了看又，秒兩了看芷沈著盯，頭起抬蘭秀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