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宏是三天後回來的。
沈芷下班推車出大門,天己經擦黑了。冷風灌進領口,她縮了縮脖子,正要跨上車,車把被人從旁邊接過去了。
江宏站在路燈底下,軍大衣敞著,臉凍得發紅,嘴角翹著。不知道等了多久。
“上車。”
沈芷坐上去,摟住他的腰。他的手從車把上放下來,覆在她手背上。
“帶你吃好的。”
國營飯店靠窗那張桌。沈芷脫了手套,手指還涼著。江宏把她的手拉過來,捂在自己掌心裡,捂了好一會兒才鬆開。
鍋包肉、地三鮮、酸菜粉條,他又加了個排骨燉蓮藕。
“你愛吃的。”
菜上來,江宏不怎麼吃,光給她夾。碗裡堆得冒尖,沈芷瞪他一眼,夾了塊排骨塞他碗裡。他低頭啃了,衝她笑了一下。
吃完飯去看電影。江宏買了兩張票,又買了一包瓜子,說是在門口等的時候買的。
電影院裡暖氣不足,坐了一會兒腳就涼了。江宏把軍大衣脫下來搭在她腿上,她剛要還,被他按住了。
“我不冷。”
螢幕上打的什麼,沈芷後來記不太清了。只記得江宏偶爾湊過來在她耳邊說一句“這個戰術不對”,熱氣噴在她耳朵上,癢癢的。
散場的時候快十點。出了電影院,天上飄起小雪。細細的,落在帽子和肩膀上,很快就化了。
“下雪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雪天應該吃炸雞和啤酒。”
江宏愣了一下,笑了:“你這都哪兒來的說法?”
“就是應該。”沈芷把手插進他大衣口袋裡,“走吧,回家。”
到家雪下大了。沈芷去灶房燒水,江宏蹲在旁邊添柴,火光映得兩個人臉紅紅的。
她從空間往外端東西:滷雞爪、滷豬蹄、花生米、醬牛肉、涼拌黃瓜,還有一小壇酒,封著紅布。
“我自己釀的。”
江宏湊過來聞了聞,眼睛亮了。
兩個人盤腿坐在炕上。酒倒了兩碗,琥珀色的。滷雞爪啃得不緊不慢,花生米一粒一粒嚼,酒一碗一碗續。
窗外的雪撲簌撲簌的。
沈芷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。她酒量本來就小,這酒後勁又足。剛開始還有說有笑,後來話就少了,再後來眼睛都發首了。
江宏也喝了不少,但比她扛得住。他放下碗,看著沈芷靠在炕頭的被子上,臉泛著紅,眼睛半睜半閉,手裡還攥著酒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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