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後來坐飛機。”沈芷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被子裡，聲音悶悶的，“飛機往下掉，我以為要死了。然後就到了這兒。”
江宏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到了這兒？”
“嗯。”沈芷從被子裡抬起頭，眼睛半睜著看他，眼神渙散，焦距對不上，“就到了這兒。後來火車上，看見你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手指在空中劃了一下，沒碰到他，又垂下去了。
江宏握住她的手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。
“只要你不背叛國家、人民，我絕不背叛你。”
沈芷的睫毛顫了一下。她沒睜眼，但嘴角彎了彎。
“你會走嗎？”他又問。
沈芷彎了彎嘴角，眼睛己經閉上了。“不知道……”
她不說話了。呼吸漸漸變得均勻，整個人沉進了睡意裡。
江宏坐在那兒，一動不動。
窗外雪還在下。灶膛裡的火慢慢熄了，屋裡暗下來，只剩月光從窗簾縫漏進來。
他低頭看著沈芷。她的臉埋在枕頭裡，只露出半邊臉頰，被月光照得發亮。睡得很沉，嘴角還微微翹著。
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她的肩膀。動作很輕。
她沒醒。
他躺下來，面朝她。
灶膛裡的餘火徹底熄了。屋裡只剩月光。窗外的雪還在下，撲簌撲簌的。
江宏伸手，把她垂在臉上的一縷頭髮撥開。
“沈芷。”
沒回應。
他把手伸過去，握住她的手指。溫熱的，微微蜷著。
窗外雪落了一整夜。他握著她的手，一整夜沒鬆開。
第二天早上沈芷醒來的時候，頭痛欲裂。
她皺著眉睜開眼，江宏己經不在炕上了。灶房傳來動靜，粥的香味從門縫飄進來。
她撐著胳膊坐起來，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，被子蓋得好好的，枕頭邊擱著一碗溫水。
她端起來喝了一口。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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