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芷是被疼醒的。
腦袋像要裂開,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拼命往裡擠。她猛地坐起來,入眼是個陌生房間——雕花木門,碎花窗簾,梳妝檯上擱著半盒百雀羚。
這不對。她閉眼前明明坐在一架往下墜的飛機上。
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還在往裡灌。
但讓她心裡發堵的不是這些——沈芷。二十九歲。倫敦中央聖馬丁畢業,在巴黎做了五年服裝設計,副業是小有名氣的漫畫師。那天她買了張回國的頭等艙機票,想在三十歲之前把品牌做起來。
上了飛機接著聽一本昨晚聽了個開頭的年代小說。
書裡有個炮灰,跟她同名同姓。海市沈家的孤女,父母雙亡後被叔伯吞了家產,丟去東北農場下放,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迷迷糊糊的時候,她看見一個女孩。碎花裙,兩條辮子,臉和她一模一樣,連鼻翼旁那顆微微小的痣也一模一樣。眼圈紅透了,聲音又輕又啞:
“我不想重活一世了……太苦了……你替我去吧……替我照顧好阿爸、姆媽……”
然後把一束光塞進她手裡,用力推了她一把。
沈芷猛地睜開眼——飛機在劇烈顛簸。
行李架上的箱子掉下來砸在過道上,氧氣面罩脫落,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哭。
飛機墜落時,她還在想:不會穿進小說吧?
好吧,真穿進那本年代文裡了。
沈芷深吸一口氣,走到梳妝檯前。鏡子裡是一張杏眼櫻唇的臉,但眼底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靜。
她才聽了十幾章,只知道女主是她的堂姐,大伯家的小女兒。男主是誰都還沒聽到。
但她記得最清楚的是——書中父母出事是在1967年6月18日。記憶中今天是1967年6月15日。
想到簡介裡女主拿了原主鳳凰玉佩,意外得到空間。但她沒看到女主是怎麼開啟空間的。
真是倒黴催的,早知道這樣,昨晚熬夜也得看完啊。
她趕緊開啟抽屜,看到裡有隻紅木小盒。開啟——幾塊鑲鑽手錶,幾對金手鐲、玉鐲子,幾條鑽石項鍊,還有一枚羊脂白玉的鳳凰玉佩,鳳眼上一抹胭脂紅。原主滿月時母親給戴的,嫌老氣摘了。
管她三七二十一,沈芷找了根針扎破手指,把血滴在玉佩上。等了片刻,什麼也沒發生。
沈芷閉上眼,想起她卷生卷死的前世,想起女主得到的空間,這也太欺負人了吧。想著眼淚大滴大滴砸在玉佩上。
玉佩猛地發燙,血和淚滲了進去,玉佩隨即化成一道光射入眉心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,人己經站在一座江南小院裡。院裡一眼清泉,碗口粗,咕嘟咕嘟冒,匯成個小潭,水面飄著白霧。泉邊立著塊青石碑:靈泉。院外是黑褐色的土,大約三畝。
沈芷腦子裡忽然多出一段資訊——“靈泉可飲,空間內初次飲用洗髓伐脈。凡觸之物,心念一動便可收納。凝神可入,意動即出。”
她捧起泉水灌了一大口。
一股劇痛從胃裡炸開,像有火在經脈裡燒。她咬著牙閃身出了空間,倒在地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疼痛才退下去。沈芷撐著床沿站起來——胳膊上手背上糊了一層黑乎乎的東西。她衝進衛生間,自來水冰涼,從頭澆到腳。搓了快半個小時,水才變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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