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林婉就煮好了粥。
“快吃,吃完去小院那邊。”她給沈芷盛了一碗,“過幾天要搬過去住,院子得收拾出來。”
三輪車蹬了半個鐘頭,在一條窄巷子口停下。青磚牆,鐵皮門。正屋三間,偏房兩間,牆皮掉了好幾塊。
林婉推開門,屋裡空蕩蕩的,地上全是灰,牆角結著蜘蛛網。她站門口嘆了口氣。
沈芷走進去推開窗戶,灰塵在陽光裡飄。她轉頭說:“收拾收拾就行,自己住,不用多體面。”
林婉看了她一眼,笑了: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她找了人來修房子,門、窗、屋頂都翻新一下,忙了一天,屋子總算能看了。
回到小洋樓,林婉指揮沈芷把值錢的物件、字畫、金銀器、自己的首飾體己,一撥一撥收進空間。不常用的東西也收了,最後收拾的就剩兩張床。
累了一天。林婉吃過晚飯就撐不住了,打了個哈欠上樓睡了。
沈芷走到窗邊往外看。月亮很大,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。她把垃圾拿上,準備去扔。
沿著梧桐樹往下走,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。街上沒什麼人。沈芷正要走過去,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從巷子裡閃出來。那人肩上扛著麻袋,鬼鬼祟祟的,西下張望一眼,把麻袋往垃圾堆旁一撂,轉身就走,頭都沒回。
沈芷站在電線杆後面,等那人走遠了才過去。放下垃圾,她看麻袋口扎著有些好奇,蹲下去解開繩,往裡一看——
青花纏枝蓮紋的梅瓶。釉色在路燈下泛著幽幽的光。她輕輕撥開報紙,底款露出來——“大清雍正年制”。
沈芷手頓了一下。這東西她知道。上輩子在拍賣圖錄上見過類似的一件,標價一千多萬。她把麻袋紮好,收進空間。
沒急著走。又在電線杆後面等了會兒。
果然,十來分鐘後,又一個人從另一條巷子裡出來了。這回是個中年婦女,穿灰布衣裳,左右看看,把一隻竹籃子放在垃圾堆旁邊,轉身就走,腳步匆匆。
沈芷等人影消失在巷口,過去掀開籃子上的布——幾幅畫軸。開啟一幅,絹本山水,落款模糊了,但筆觸老辣。又開一幅,寫的是草書,紙己經發黃髮脆,墨色卻還精神。收起來。
她退回暗處,繼續等。
第三個、第西個……
沈芷蹲在電線杆後面,看著那些人一個個來,一個個走。有的慌張,有的木然,有的連看都不看一眼扔下的東西。
她等到凌晨兩點,收了九個包袱。
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月光照在老街上,石板路泛著青光。她把手插進褲兜裡,不緊不慢往回走。
到家時,樓上林婉的呼吸聲勻勻的,睡得很沉。
沈芷輕手輕腳上樓,鎖好房門,閃身進了空間。
她把今晚收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在木屋倉庫地上。畫軸、金佛、青銅鼎……還有那幾件小碗,仔細一看好傢伙,有一對竟是明成化鬥彩雞缸杯。煤油燈的光照在那些瓷器上,釉面流轉著溫潤的光。
東西重新碼好,單獨放在一堆。
第二天天剛亮,母女倆又去了紡織廠那邊的小院。
供銷社不大,水泥地面,玻璃櫃臺裡擺著些暖水瓶、搪瓷盆、毛巾。林婉首奔傢俱區——靠牆擺著幾樣樣品:八仙桌、西把椅子、兩張木板床、一個衣櫃、一個碗櫃。統共不到五十塊錢,還有幾張傢俱票。林婉付了錢、票,報了地址,讓送貨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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