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一那天，學校沒放假，上午搞文藝匯演，不用上課。沈芷本想去操場看熱鬧，被趙紅梅拉著在教室聊天。
六月一號下午，沈芷從學校回來，剛拐進巷子，就看見院門口圍了幾個小孩。
她擠過去一瞧，愣住了。
沈明遠推著一輛嶄新的腳踏車站在院子裡，車身淺綠色，車把彎彎的，沒有橫樑，女式的。鈴鐺亮閃閃，車圈在太陽底下泛著光。李木匠媳婦正圍著車轉。
“沈工，這車哪兒買的？”她問。
“市裡百貨商店。託人弄了張內部票，等了好一陣才提到。”沈明遠拍了拍車座。
沈芷站在院門口，半天沒動。
沈明遠看見她，招招手：“過來，試試。”
沈芷走過去摸了摸車把。漆面光滑，鈴鐺“叮鈴”一聲脆響。她抬頭看父親：“爸，你怎麼想到給我買車了。”
“你上回不是說想自己騎車出門嗎？老坐我的車，你也不方便。”沈明遠端詳著那輛車，像看什麼寶貝，“這兒童節禮物喜歡嗎？”
“我多大了還過兒童節？”沈芷嘴上這麼說，眼睛卻盯在車上沒挪開。
沈明遠走過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慢：“我的囡囡，在爸爸心裡就是兒童。幾歲了都可以過兒童節。”
旁邊幾個小孩起鬨：“沈芷過兒童節！羞不羞？”
沈芷沒理他們，眼眶有點熱。。
“愣著幹什麼？騎一圈。”沈明遠把車推到巷子裡。
沈芷擦了擦手，扶住車把，腿一抬坐上去。女式車沒橫樑，穿裙子也能騎。蹬了兩圈，車很輕，比沈明遠那輛28大槓好騎多了。
“好騎嗎？”沈明遠站在院門口，兩手插兜。
“好騎！”沈芷騎了一圈回來，臉上帶著笑。
正騎著，趙紅梅從巷口跑過來，看見沈芷騎著那輛淺綠色腳踏車，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這是你家的？新車？”
“嗯，我爸送的。”沈芷停下來，扶著車把。
趙紅梅蹲下來摸了摸車圈，又站起來按了按鈴鐺，羨慕得不行：“這也太好看了。我問我媽要了好幾次了，我媽就不給我買，說什麼家裡有車，那28大槓和這車能一樣嗎？”
沈芷從車上下來，把車推到她面前：“你試試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別給我弄髒了。”趙紅梅嘴上這麼說，手己經摸上了車把。
“騎吧，什麼時候想用就來騎。”沈芷把車把遞給她。
趙紅梅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真大方。”
“我倆誰和誰。”沈芷說得輕描淡寫。
她是真這麼覺得。上輩子滿大街共享單車，掃個碼就能騎。這輩子空間裡金條堆成山，一輛腳踏車確實不值得當寶貝。趙紅梅眼裡的“大方”，放在她身上，不過是見過世面後的不在意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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