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，我爸買的。”
大人們也在議論。李木匠媳婦站在院門口，看了看那輛車，扭頭跟王嬸子說：“沈工可真捨得，給閨女買這麼好的車。”
王嬸子點頭：“人家上海來的，跟咱們不一樣。”
“不是上海來的問題，是人家疼閨女。”魏嬸子插了一句，“我家那個，別說給閨女買車了，自己都捨不得買。”
李木匠媳婦嘆了口氣：“人比人氣死人。”
沈芷聽見了，沒在意。她推著車進了院子，停在棗樹下，拿布擦了擦車座上的灰。
晚上，趙紅梅到家的時候，臉上的笑還沒散。
趙母在灶房炒菜，聽見她哼著歌進來，探出頭：“怎麼了？撿著錢了？”
“沒撿錢。”趙紅梅往炕上一躺，兩隻腳搭在炕沿上晃來晃去，“沈芷她爸送了她一輛腳踏車，淺綠色的，女式的，可好看了。從市裡百貨商店買的，還託人弄的內部票。”
“又不給你，你高興什麼？”
“她說了，我想騎就去騎，什麼時候都行。”趙紅梅翻了個身，趴在被子上，“你說沈芷這人怎麼這麼好？”
趙母盛菜的手頓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“媽，她家也不比咱們有錢吧？可人家就是大方。”趙紅梅又說。
趙母從灶房出來，坐到炕沿上，看著女兒：“沈芷那孩子，確實好。有本事還不顯，對人實誠，不耍心眼。你跟她好好處，別學那些勢利眼的。”
“我哪勢利眼了？”
“沒說你有。就是讓你跟人家學學。”
趙紅梅翻了個身，忽然笑了：“媽，你說沈芷要是再大幾歲，你是不是想把她拐回來當兒媳婦？”
趙母愣了一下，一巴掌拍在趙紅梅腿上：“別瞎說。”
但趙紅梅看見她媽嘴角翹了一下。趙父從屋裡出來，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，沒頭沒尾來了一句：“沈芷那丫頭，確實不錯。”
趙紅梅和趙母同時看向他。趙父被看得不自在，轉身回屋了。
趙母沒說話，站起來回灶房繼續炒菜。油鍋滋啦響，香味飄了一屋子。
趙紅梅躺在炕上，枕著胳膊，想著那輛淺綠色腳踏車。
沈芷家。
晚飯擺在八仙桌上，小雞燉磨茹、炒雞蛋、涼拌黃瓜。沈明遠倒了杯酒，慢慢喝。
“爸，那車我很喜歡”沈芷夾了一筷子粉條。
“喜歡就行。”
“車是你媽挑的。”沈明遠喝了一口酒，“你媽說淺綠色好看，女娃娃騎合適。”
沈芷看了林婉一眼，林婉正在灶房洗碗，頭也沒回，但嘴角是翹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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