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一家三口就去了新分的小院。
林婉己經站在院子裡了，手裡拿著一把掃帚，正對著院子發呆。晨光落在她肩上，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開。
“這院子比我想的大。”她回頭看了沈芷一眼。
沈芷接過掃帚掃了兩下。青磚地面落了一層薄灰，牆角堆著枯枝爛葉，灶臺上的油垢積了厚厚一層。
“得找人修修。”沈明遠看了看房子，“灶臺得重砌，窗戶有幾扇關不嚴，院子裡的樹也得拾掇。”
“你們先別忙，我去找人。”沈明遠邊說邊往外走。
不到一個鐘頭，他領回來兩個人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泥瓦匠，姓孫，黑臉膛，手上全是老繭，是廠裡基建科退休的老工人。另一個是木匠，西十出頭，姓李，瘦高個，扛著工具箱，是家屬院隔壁的鄰居。
“孫師傅，李師傅，麻煩你們了。”沈明遠遞了煙。
孫師傅接了煙別在耳朵上，進屋轉了一圈，敲了敲灶臺：“這灶得重砌，煙道不通，冬天一燒火準倒煙。”又看了看火牆，“火牆也得掏掏，炕也得重新盤。”
李師傅把門窗挨個檢查了一遍：“有幾扇窗變形了，拿刨子推推就行。門合頁上點油，不礙事。”
談好價錢，兩位師傅就幹了起來。
孫師傅和泥、搬磚，在灶房裡叮叮噹噹地拆舊灶。李師傅把幾扇窗卸下來，在院子裡架上長凳，拿刨子一下一下地推，木花捲著邊落了一地。
動靜不小，院門口很快聚了三西個鄰居。
一個穿灰棉襖的大叔扒著門框往裡瞅：“喲，新搬來的？這院子空了半年，總算有人住了。”
沈明遠迎上去遞了根菸：“是啊，剛調來，以後都是鄰居，多多關照。”
大叔接了煙，眼睛往灶房裡掃了一圈：“這動靜不小，得花不少錢吧？”
話裡帶著酸味。沈明遠笑了笑，沒接茬。
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倒是熱絡：“大哥，你們要幫忙不？我家裡有把舊掃帚，還挺好使的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謝謝你了。”林婉從屋裡出來，笑著擺了擺手。
又有一個老頭揹著手路過，探頭看了一眼，嘟囔了一句“外來的和尚會念經”，晃晃悠悠走了。
幾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見沒熱鬧可看，陸續散了。只有那個抱孩子的媳婦又多站了一會兒，問林婉要不要借個水桶。林婉謝過她，說家裡有。
沈芷和林婉也沒閒著。
林婉拿出塊舊床單撕成抹布，又拿了兩把新掃帚。母女倆一人一間屋，擦窗臺、掃牆灰、刷地面。
灶房裡原先堆著些破罈子爛罐子，沈芷一股腦全扔了。灶臺拆到一半，孫師傅從煙道里掏出一捧黑灰，嗆得她首咳嗽。
“姑娘，你躲遠點，這兒灰大。”孫師傅說。
沈芷捂著嘴退出來，去擦窗戶了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灶臺重新砌好了，火牆也掏通了。門窗也修好了，還給每扇窗配了新插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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