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貴的媽攔在門口，兩隻手叉著腰，像個門神似的堵著路。
“沈處長！我可算逮著你了！”
又是她。
沈明遠的眉頭皺了一下，下了車想繞過去。老太太往左跨一步，又擋住。
“你讓讓。”沈明遠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“我不讓！我今天找你有正經事！”老太太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，“你們家就一個丫頭片子，家業沒人繼承可不行。我孫子多，過繼一個給你家，就當給你沈家續香火。也不要多，給個二百塊錢意思意思就行！”
沈明遠臉色沉下來：“你再不讓開，我喊保衛科了。”
“喊啊！你喊啊！我是來給你家送兒子的，你還喊保衛科？”老太太拍著大腿，“二百塊錢買個兒子，划算！你想想，兒子不比丫頭強？”
沈芷從院子裡出來了。
她沒急著說話，先看了一眼周圍，門口圍滿了鄰居。
沈芷轉身進了院子，拿起堂屋的電話，撥了一個號。
“喂，派出所嗎？家屬院這邊有人販子，攔著人要賣小孩。對，亞麻廠家屬區，你們快來。”
她的聲音很大，老太太聽見了，臉一下子變了顏色。
“你、你打給誰？”
沈芷放下電話，走到院門口，平靜地看著她：“派出所。你說要賣孫子給我家，這不是人販子是什麼？讓派出所來評評理。”
老太太的臉刷地白了，嘴唇首哆嗦：“誰要賣孫子了？我說的是過繼！過繼你懂不懂？”
“過繼要雙方自願，還要辦手續。”沈芷往前站了一步，“我們家並不需要。還開口就要二百塊錢，這不是賣是什麼？大娘，你要真覺得這事佔理，等派出所來了，你跟民警同志好好說說。”
老太太慌了。
她兒子還在廠裡上班，真要鬧到派出所，工作可能都保不住。這家人，上次打電話叫保衛科，這次首接叫派出所，這什麼路數？
“你、你這丫頭……”她往後退了兩步，嘴裡還在嘟囔，聲音己經小得聽不見了。
沈明遠推著腳踏車，繞過她，進了院子。
老太太站在巷子中間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，臉漲得通紅。圍觀的鄰居有人笑出聲來。
李木匠家的媳婦脆生生說了一句：“王大娘，趕緊走吧，派出所真來了你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老太太狠狠瞪了沈芷一眼，一跺腳，扭頭走了。走了幾步又回頭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敢再說什麼。
沈芷站在院門口，目送她走遠，轉身關上了門。
林婉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臉色發白。沈芷走上去握住她的手：“媽，沒事了。”
“你怎麼真打派出所了？”林婉聲音有點抖。
“沒打。”沈芷笑了笑，“我嚇唬她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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