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那件事之後，趙紅梅跟沈芷明顯親近了。
以前是同桌、是玩伴，現在多了層意思——共過患難。那天兩人一起闖黑市、一起嚇得不輕。就衝這個，她就覺得沈芷是自己人。
“周天還出去？”週六放學，趙紅梅趴在桌上，歪著頭看她。
“去哪兒？”
“中央大街。我請你吃馬迭爾冰棒。”
沈芷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週日一大早，趙紅梅就來敲院門了。她穿了一件新棉襖，暗紅色的，頭髮紮了兩個辮子，辮梢繫著紅頭繩，看著挺精神。沈芷開門讓她進來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你這辮子誰給你梳的？”
“我媽。”趙紅梅摸了摸辮子，“不好看？”
“也還行。我給你重新梳一個。”
趙紅梅將信將疑地坐到院子裡的小板凳上。沈芷拆了她的辮子，用手指把頭髮分成三股，貼著頭髮根編起來，編到耳朵下面才開始鬆散，辮梢用頭繩紮緊，又拉松幾縷碎髮，在臉頰邊輕輕垂著。
“行了。”
趙紅梅跑到鏡子前照了照，左看右看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好漂亮！叫什麼辮子？”
“沒什麼名字。”
“真好看！以後天天幫我梳。”
“想得美，喜歡自己學，我教你。”
趙紅梅嘻嘻笑著，拽著她就往外走。
秋天的哈爾濱，天高雲淡，陽光照在臉上不冷不熱。路邊的楊樹葉子黃了大半，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。趙紅梅踩著一片落葉，啪的一聲脆響，自己先笑了。
中央大街還是老樣子。麵包石路面磨得發亮，兩旁的歐式建築在陽光下格外好看。街上人不少，有穿軍大衣的，有裹著棉襖的，也有幾個俄國老太太坐在長椅上曬太陽。
趙紅梅拉著沈芷先去了馬迭爾。冰棒沒有包裝紙，光溜溜一根，奶味濃得化不開。沈芷咬了一口，涼絲絲的，甜得剛好。
“好吃吧？”趙紅梅得意地揚下巴。
“好吃。”
兩人沿著大街往南走，路過秋林公司，門口排著長隊。趙紅梅說那是賣紅腸的，她爸偶爾買一根，切成片，全家一人一兩片就沒了。
“下次我爸再買，我給你帶兩片。”
沈芷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防洪紀念塔在江邊，塔身很高，底座上刻著往年洪水的水位線。松花江橫在眼前，江面寬闊，水流不急，對岸的太陽島上樹己經禿了大半。
江風很大，把趙紅梅的新辮子吹得甩來甩去。她眯著眼睛喊：“拍張照就好了！可惜沒相機。”
沈芷從口袋裡掏出本子和鉛筆，刷刷幾筆，畫了個防洪紀念塔的輪廓。趙紅梅湊過來一看，眼睛瞪圓了：“你還會畫畫？給我畫一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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