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旬，哈爾濱己經下了第一場霜。
週六下午，宣傳科格外清閒。宣傳處處長建國哥把最後幾份檔案歸了檔，看了看牆上的掛鐘，對沈芷和趙紅梅說：“行了，你倆先走吧，也沒啥活了。”
趙紅梅拽著沈芷就往外走，出了廠門才鬆開。
“走，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。”趙紅梅眼睛亮晶晶的，壓低聲音，神秘兮兮的。
“什麼地方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趙紅梅拉著她七拐八拐，穿過兩條衚衕，走進一片老街區。房子越來越舊，路也越來越窄，兩邊的牆根底下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頭，眯著眼打量她們。
沈芷心裡有點數了。
果然，拐過一個彎，眼前出現一條不寬的巷子。巷子兩邊擺著地攤，賣什麼的都有——小米、白麵、幾捆青菜、幾條魚、幾塊肥皂、幾卷布頭。人不少，但都不怎麼說話，買賣雙方比劃手勢，壓低聲音。
黑市。
沈芷上輩子在書裡讀到過，七十年代的黑市就這樣。國營商店買不到的東西，這兒有，就是貴，還得偷偷摸摸。
趙紅梅湊到她耳邊：“我就來過兩次，你別跟別人說。”
沈芷點點頭，眼睛掃了一圈。有人在袖子底下捏手指談價錢，有人把東西塞進布袋裡扭頭就走。空氣裡飄著凍白菜和劣質菸葉的味道。
“走吧，看看就回去。”沈芷拉了拉趙紅梅。
兩人沿著巷子往裡走，沒走多遠，前面忽然一陣騷動。
“快跑！檢查的來了！”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整條巷子瞬間炸了鍋。攤販們捲起東西就跑，顧客西處亂竄。趙紅梅臉色一變，拉著沈芷就往回跑。跑了幾步，人群衝散了她們，沈芷只聽見趙紅梅喊了一聲“在我家——”後面就被嘈雜聲淹沒了。
沈芷被人流推著往前跑，拐進一條岔巷，又拐了一個彎，身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。她喘著氣，靠在一堵矮牆上，聽了聽動靜。
遠處有人喊：“站住！別跑！”
她不敢再往前走了。這地方她不熟，亂跑可能撞上檢查的人。左右看了看，巷子兩邊都是居民院的圍牆，左手邊有一扇木門，關著。前面十幾步有個拐角，拐過去不知道是什麼。
正琢磨著，牆那邊忽然“咚”的一聲，像什麼重物扔過來了。
沈芷嚇了一跳，回頭一看——腳邊多了一隻木箱子。不大，長方形的，木頭表面粗糙，沒有上漆，鎖釦是鐵的，有點生鏽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牆頭。牆不高，那邊應該是個院子。
周圍沒人。
她蹲下去，沒多想，摸著箱子，心念一動——箱子消失了，進了空間。她往空間裡瞄了一眼，箱子落在木屋倉庫裡。
她站起來，正準備找個更隱蔽的地方閃身進去，忽然聽見牆那邊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“往那邊找了沒有？”
“找了，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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