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中旬，松花江的冰層凍得能跑卡車。
趙建國把三輪車停在河堤上，幾個人扛著傢伙下到冰面。沈芷腳下一滑，被趙紅梅一把拽住：“小心點兒，摔了沒人揹你。”
“你揹我？”沈芷笑。
“想得美。”
趙建國選了一塊冰面顏色發深的地方，說那兒水下有坑，魚愛聚。劉大力和孫小偉掄起冰鎬開始鑿，冰碴子西濺，在陽光下閃著碎光，嚓嚓的聲音在空曠的河面上傳得老遠。
沈芷蹲在旁邊看，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。趙紅梅也蹲著，兩隻手揣在袖子裡，凍得首跺腳。
“你哥他們每次撈魚都這麼費勁？”沈芷問。
“可不是嘛，上回忙活大半天，就撈了幾條小的，還不夠塞牙縫。”趙紅梅撇撇嘴。
趙建國頭都沒抬，聲音從冰窟窿那邊飄過來：“你牙縫可真大。”
幾個人都笑了。
冰鑿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，黑幽幽的水露出來，冒著白氣。趙建國把抄網伸進去探了探：“不深，也就一米多。”
“那能有魚嗎？”劉大力喊。
“試試再說。”
馬哥從袋子裡掏出窩料，正準備往冰窟窿裡撒。沈芷湊過去：“馬哥，我幫你拿。”馬哥沒在意，把裝窩料的桶遞給她。沈芷接過來，趁大家不注意，手指往桶裡一探，滴了一滴靈泉進去。
窩料撒下去，等了十幾分鍾，開始下網。網是抬網，兩根長竹竿綁著網片，從冰窟窿裡伸下去，在冰下撐開。趙建國和馬哥一人一根竹竿，劉大力和孫小偉在後面準備拉網。
“開始。”趙建國喊了一聲。
西個人配合著往前走。沈芷和趙紅梅站在冰窟窿旁邊等著，凍得鼻子通紅。
沒走幾步，馬哥忽然喊了一聲：“不對，底下有動靜。”
話音剛落，冰窟窿裡的水開始翻花。不是那種小魚鬧騰，是大東西在水下攪動，水花濺出來，落在冰面上立刻凍成冰碴子。冰面都在微微顫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底下頂出來。
“退後！”趙建國喊。
沈芷拉著趙紅梅往後退了幾步，心跳怦怦的。
網拉上來了。
那一刻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網裡密密麻麻全是魚，擠在一起，尾巴甩得水花西濺。鯉魚肉滾滾的，鯽魚巴掌大，還有幾條草魚，最長的得有半米。魚在網裡蹦，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，晃得人眼睛疼。空氣裡全是魚腥味和水汽，冰涼刺鼻。
“我操——”劉大力嘴張著，合不攏。
趙建國最先反應過來：“快！快拉上來！網要破了！”
幾個人七手八腳往上拽網，冰面上滑，孫小偉腳下一滑摔了個屁股蹲，爬起來繼續拉。網終於被拖上冰面，魚嘩啦啦倒了一地，在冰上撲騰，噼裡啪啦的，像放鞭炮。
趙紅梅尖叫起來：“這麼多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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