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看沈明遠，沈明遠沒吭聲，低頭喝湯，心裡還想著“大頂子山東南方向”那幾個字。
吃完飯，一家三口騎車回家。沈明遠一路沒說話，到家了才把沈芷叫到一邊。
“晚上我一人去。”他說。
“我一起去，兩個人有個照應。”她壓低聲音。
沈明遠站那兒想了半天，最後還是鬆了口：“一塊兒去。但你得聽我的，不對勁就跑。”
晚上七點半，天黑透了。
沈明遠騎著借來的三輪車，沈芷坐在後座上，父女倆摸黑往城南騎。路燈稀稀拉拉的，越往外走越暗，最後連路燈都沒了，只能藉著雪地反光看路。
廢磚窯在城南一片荒地邊上。沈明遠把車停在暗處，沈芷從空間裡把那頭大野豬放了出來，沉甸甸地擱在車斗裡。沈明遠牽著她走過去。
獵戶己經到了。他蹲在磚窯門口抽菸，腳邊放著一盞馬燈，昏黃的光照著一小片地。旁邊堆著幾隻麻袋、一口木箱，還有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大包袱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站起來，把煙掐了。
“來了？”
“來了。我先看貨。”
獵戶彎腰先開啟油布包。虎皮展開，黃底黑紋，毛色油亮，摸上去又軟又滑。虎頭還在，眼睛閉著，鬍鬚一根根豎著，像活的。一股淡淡的硝味，不刺鼻。
“你看看這成色。”獵戶得意地說，“我硝了半個月，天天刮油拉軟，一點不硬。”
沈芷蹲下來翻來覆去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
獵戶開啟木箱。裡面是一副完整的虎骨，從頭到尾，一根不少。沈芷接過來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敲起來聲音悶實。關節處的骨質泛著淡黃色的油光，乾透了。
另一個布袋裡掏出虎鞭。
最後獵戶開啟一個麻袋，裡面是一塊一塊醃過的虎肉，暗紅色，上面裹著鹽粒。“三十斤，肥瘦都有，醃了大缸裡，吃的時候泡一泡就行。”
沈芷一樣一樣檢查完，站起來，從帆布包裡掏出錢，數了五百五十張十塊，一沓一沓摞在手裡，遞過去：“五千五，你點一點。”
獵戶接過錢，正要一張一張點，遠處忽然傳來幾聲狗叫，由遠及近。獵戶的手一頓，沈明遠也繃緊了身子。三個人屏住呼吸，盯著聲音來的方向。
狗叫聲又近了些，像是朝著磚窯這邊來的。獵戶低聲罵了一句：“媽的，別是巡夜的。”他把錢飛快揣進懷裡，壓低聲音：“快，先把豬看了。”
沈明遠把三輪車推過來。馬燈照在野豬身上，皮毛完整，膘肥體壯，油光水滑。
獵戶拍了拍，翻看了一下，嘖嘖稱讚：“好貨！”
他不再細看，“三百，行不。”
說著從懷裡掏出另一沓錢，數了三十張大團結，遞過來。
“行。”沈芷接過錢飛快數了一遍，收進空間。
狗叫聲更近了，還能聽見人說話的聲音。獵戶把野豬扛上他那輛板車，用麻袋蓋好，繩子三下兩下綁緊，壓低嗓子說：“你們先走，我繞另一頭。”
沈明遠拉著沈芷，推著三輪車摸黑往反方向走。走出百來步，回頭看了一眼，獵戶己經消失在夜色裡。狗叫聲在磚窯那邊停了一會兒，又漸漸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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