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沈芷就起來了。
灶房裡，林婉正在蒸饅頭。籠屜摞了三層，白汽呼呼往上冒。
“這麼早？”林婉頭也沒回。
“去看那個大爺。”沈芷從碗櫃裡拿出布口袋，林婉裝了十幾個饅頭進去，又塞了幾瓶鹹菜、兩塊臘肉。沈芷從空間裡摸出兩斤白糖，用報紙包好塞進去。還有一些日用品，不扎眼。
“早去早回。”林婉擦了擦手，“路上加點小心。”
門歪歪斜斜的，門縫裡塞著舊棉絮。她敲了兩下，裡面傳來老人的聲音：“誰？”
“大爺，是我。”
門開了一條縫，老人認出她來，趕緊拉開。他穿著打了補丁的棉襖，袖子用麻繩扎著，頭上還是那頂破氈帽。
沈芷把袋子放在灶臺上：“給您帶了點吃的。饅頭、鹹菜，還有兩斤白糖。”
老人看著那袋東西，眼圈有點紅：“上回的面還沒吃完呢……你這孩子，淨亂花錢。”
沈芷沒給他推辭的機會，“大爺，您身體好些了嗎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老人拉著她坐下。屋裡比上次整潔了，被子疊過了，地上掃過了，灶臺上的碗也洗乾淨了。
裡屋傳來小孩的聲音：“爺爺，誰來了？”
“是姐姐。上回給你糖的那個。”
小孩從門簾後面探出頭來，頭髮還是亂蓬蓬的，但臉上乾淨多了。他看了沈芷一眼，怯怯地喊了一聲：“姐姐。”
沈芷從口袋裡摸出一袋奶糖遞過去。小孩看了看爺爺，老人點了點頭，小孩才跑過來接了糖，又把腦袋縮回去了。
老人端了一碗水給沈芷，坐到她對面，忽然問：“那幾本書，你看了嗎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看了多少？”
“《藥性賦》看完了，《本草備要》看了一半。”
老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渾濁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一點光。他伸出手：“那我考考你。麻黃，性味功效？”
“辛溫，發汗解表，宣肺平喘，利水消腫。”
“主治？”
“風寒感冒，咳嗽氣喘，風溼水腫。”
老人又問了三五個，沈芷全答上來。老人的眉頭鬆開了，嘴角的皺紋舒展開。
“你要學中醫嗎？”
“您願意，我當然願意學。”
“好。我叫王宇，以後就是你師傅了。”他站起來走到牆角那隻破木箱前，翻了半天，翻出一卷發黃的紙——一張人體穴點陣圖。從頭到腳，密密麻麻標著經絡和穴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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