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老人家出來，天快晌午了。沈芷拎著空袋子，走回家。猛得被撞得往旁邊歪了一步，站穩的時候那人己經跑遠了。那人穿著灰棉襖，帽子壓得很低，圍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那雙眼睛又冷又硬，從她臉上掃了一下，就跑了。
“往那邊跑了！”有人喊。
警察追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年紀大點的彎著腰喘氣。
幾個人站在路邊指指點點，兩個警察從巷子裡跑出來，西下張望。
旁邊兩個大媽在嘀咕：“聽說抓敵特呢。”“上頭下了通緝令，好幾天了還沒抓著。”
沈芷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，腦子裡那雙眼睛還在轉。她走到兩個警察面前。
年紀大的嘆了口氣：“又跑了，連臉長什麼樣都沒看清。”
年輕的警察說：“這都多少回了。”
沈芷猶豫了一下：“叔叔，我能幫忙。”這還真不是她吹，穿書前，看電視裡模擬畫像師那麼牛，她還專門學過一段時間。
兩個警察抬起頭看她，有些意外。年輕的笑了笑：“小姑娘，這事你幫不上忙。”
“我會畫人像。”沈芷說，“剛才那個人撞了我，我看見他的眼睛了。你們誰看得最清楚？我們一起畫。”
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。年紀大的皺了皺眉，沈芷又說：“反正你們也沒抓到人，試試又不吃虧。”
年輕的撓撓頭。老警察沉默了幾秒：“走，回所裡說。”
派出所不大，一間平房。沈芷被帶進一間辦公室，桌上攤著白紙和鉛筆。
“剛才你看見那個人了？”老警察問。
“就看見一雙眼睛。”沈芷坐下來，“你們誰看清了別的？”
年輕的警察說：“我追了半條街，他回頭的時候瞥了一眼。臉偏瘦，下巴尖。”
沈芷在紙上畫臉型輪廓，修修改改，畫了三西遍，年輕警察點頭：“差不多。”
“眼睛呢？”沈芷想起那雙又冷又硬的眼睛，“眼尾往上挑，眼距有點寬。”
她在紙上畫眼睛，擦了重畫。年輕警察說：“對，就是那種感覺。”沈芷又改了幾筆，把眼距拉寬了一點。
“鼻子、嘴沒看清。”年輕警察搖頭。
沈芷花了一個多小時，修修改改。那雙眼睛畫得尤其突出——眼尾上挑，眼神陰鷙。
年輕警察拿著那張畫看了半天：“有點像……那雙眼睛特別像。”
老警察拿過去看了看：“比什麼都沒有強。先印幾張，明天拿去讓人認認。”
沈芷又拿過紙，把眼睛的位置加深了幾筆，遞過去：“就這張吧。”
老警察接過畫，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：“小姑娘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沈芷。亞麻廠家屬院的。”
“這事別往外說。畫像要是管用了，我們再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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