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了三遍，水才清。林婉用乾毛巾把小孩裹起來，抱到炕上。
沈明遠也買了棉襖、棉褲、棉鞋從裡到外都買了一身。
小孩穿上新衣服，整個人立馬變了樣。圓臉，大眼睛，睫毛長長的。頭髮還溼著，貼在腦門上，看著更好玩了。
林婉端詳了好一會兒，眼眶有點紅：“這孩子底子不錯。”
“洗乾淨，換身衣服，就算鄰居來了也認不出來。”沈芷說。
林婉點了點頭。
沈芷從空間裡往外端菜——紅燒肉、八寶鴨、燻魚、西喜丸子，林婉又炒了一盤青菜。炕上的桌子擺得滿滿當當。
小孩坐在炕上，看著滿桌子菜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沈芷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。小孩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，開始大口大口吃。林婉又給他夾了個丸子，小孩吃得滿嘴油，腮幫子鼓鼓的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林婉笑著說。
沈明遠倒了一小杯酒，慢慢喝。他看看小孩吃東西的樣子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窗外鞭炮聲噼裡啪啦響起來，一陣接一陣。窗玻璃上蒙著白霧，院子裡的棗樹上掛著紅燈籠，光暈映在雪地上，紅彤彤的。
林婉從冰缸裡撈出凍梨、凍柿子，泡在涼水裡解凍。過一會兒拿出來，梨和柿子軟了，咬個小口吸裡面的汁，冰涼涼的，甜得扎牙根。
小孩抱著凍梨吸得滿臉汁水，林婉拿毛巾給他擦臉，他就咧嘴笑，露出兩顆缺了的大門牙。
天黑了。鞭炮聲更密了，遠處近處都在響。
沈明遠從灶房拿了個飯盒，裝了滿滿一盒——紅燒肉、丸子、米飯，又用油紙包了兩塊燻魚。他穿上棉襖，戴上帽子。
“我去王師傅那看看。”
林婉看了他一眼：“小心點。”
“知道。”
沈明遠推著腳踏車出了門。巷子裡黑漆漆的，只有遠處零星的亮光。他摸到王師傅家，門沒鎖，虛掩著。推門進去，屋裡沒點燈，黑乎乎一片。
王師傅坐在炕沿上，身上還是白天那件黑棉襖，低著頭。聽見動靜抬起頭，看見是沈明遠，愣了一下。
“沈工？”
“王師傅，給您送點吃的，其他也不敢帶，怕給你惹事。”沈明遠把飯盒放在灶臺上，又從懷裡掏出一瓶酒，“過年了，您吃點。”
王師傅看著那些飯菜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沒說出話。
沈明遠坐到他對面，低聲說：“孩子在我們家，您放心。衣服都買了新的，吃的也有。”
王師傅聽著，眼淚無聲地淌下來，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流。他用手背擦了擦，又擦，擦不乾淨。
沈明遠站起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，擱在炕沿上：“別省著。”
王師傅攥著那盒煙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沈工，我……我怎麼謝你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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