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初一開始到初三沈芷都在家看書，刺繡，還是逗孩子。
初西，寶兒天不亮就開始找爺爺，哼唧著不肯吃粥。
“媽，我把寶兒送回去吧。”
林婉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：“去吧。順便帶點東西。”
沈芷翻了翻空間，拎了一袋白麵出來，又拿了一瓶油、幾塊肥皂、一包白糖。寶兒的舊衣服洗好了，疊得方方正正，塞進布口袋最底下。寶兒穿著年前買的那身藏藍棉襖，乾乾淨淨的，像年畫上的娃娃。
“寶兒，帶你去找爺爺。”沈芷蹲下來給他系圍巾。
寶兒眼睛一亮，抓著她的手就往外走。
巷子裡的雪還沒化盡，牆根的冰溜子掛了一排。
遠遠地，沈芷就看見王師傅在街角掃雪。黑棉襖，破氈帽，掃帚一下一下地揮，動作不快，但穩。
寶兒掙脫她的手，跑了過去。
“爺爺！”
王師傅手裡的掃帚頓住了。他轉過身，看見寶兒朝他跑來，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蹲下來，張開胳膊。
寶兒一頭扎進他懷裡，摟著他的脖子，把臉埋在他肩窩裡。王師傅一隻手摟著寶兒，另一隻手還攥著掃帚，沒鬆開。
“寶兒，這幾天在姐姐家乖不乖？”他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乖！姐姐給吃肉肉，還有糖，還有新衣服。”寶兒扯著自己身上的棉襖，又指了指沈芷手裡的布口袋。
王師傅摸了摸寶兒的頭，眼睛紅紅地笑了一下。
他把掃帚靠在牆根，抱起寶兒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沈芷跟著進了屋，把布口袋放在灶臺邊。
“王師傅，給孩子帶了些吃的穿的。”
王師傅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。寶兒從他懷裡探出頭，衝沈芷咧嘴笑，露出兩顆缺了的大門牙。
沈芷坐到炕沿上：“您教我的那些穴位，我全記住了。”
王師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光。
“今天就教完剩下的吧。”
他把寶兒放在炕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穴點陣圖，鋪開。
“手少陰心經，起於心中……”他講得慢，每講一條經就拿手指在圖上一寸一寸地比劃。
沈芷聽著，腦子裡飛快地轉。心經九穴，小腸經十九穴，膀胱經六十七穴——最長的一條。王師傅講到大杼、風門、肺俞的時候，特意多講了幾句：“這幾個最常用，你記牢了。”
講到肝經的時候，寶兒己經在炕上睡著了，小手攥著被角，嘴巴微微張著。王師傅看了一眼，聲音放低了，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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