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二十九號，趙科長讓林婉把沈芷喊到了宣傳科。
“小沈，五一運動會，板報你得幫我弄一下。”趙科長把一沓粉筆遞給她，“時間緊，今天下午就寫出來。”
沈芷看了看那塊大黑板，點了點頭。她寫了“慶五一職工運動會”幾個大字，又畫了幾面紅旗、幾朵向日葵，做了個花邊。趙科長站在後面看了半天，滿意地點頭：“行，就得你這手。”
趙紅梅來找她的時候，沈芷剛把最後一個字寫完。
“你媽給你報了名。”趙紅梅笑嘻嘻地遞給她一張報名表。
“什麼專案？”沈芷擦了擦手上的粉筆灰。
“母子二人三足。你跟林阿姨一起跑。”
五一那天，操場上人山人海。
拔河、跳繩、接力跑、投沙包，專案不少。沈芷和林婉站在“母子二人三足”的起跑線上，用一根布條把兩個人的腳腕綁在一起。林婉穿了一雙平底布鞋，扎著兩條辮子，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。
“媽，你緊張嗎？”沈芷小聲問。
“不緊張。”林婉笑了笑，手攥著沈芷的胳膊。
旁邊幾對母子也在綁腿，嘰嘰喳喳的。沈芷抬頭看了一眼看臺，趙紅梅站在上面衝她揮手，趙建國坐在旁邊，王秀蘭挨著他，手裡牽著兩個弟弟。
哨聲響了。沈芷低聲喊：“一二、一二——”兩個人步子不大，但節奏穩，林婉跟得上。旁邊有對母子摔了一跤，爬起來又跑，腿上還綁著布條，一瘸一拐的。
沈芷和林婉是第一對沖過終點的。
裁判宣佈成績的時候，趙紅梅在看臺上尖叫。獎品是一臺收音機，紅色的外殼，上面刻著“獎”字，用綢布紮了個大紅花。
林婉接過收音機，嘴角壓都壓不下來。
趙紅梅跑過來，抱著沈芷的胳膊又蹦又跳：“你太厲害了！回頭去你家聽收音機！”
“好。”沈芷笑著說。
下午，沈芷和趙紅梅搬著收音機往回走。路過操場的看臺，王秀蘭領著兩個弟弟站在那兒，看見沈芷手裡的收音機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扭過頭，壓低聲音跟趙建國說了幾句。
趙建國皺了皺眉，怒道：“想都別想。”轉身走了。
王秀蘭臉上掛不住，拉著兩個弟弟跟在後面。
趙紅梅湊到沈芷耳邊，小聲說：“看見一等獎是收音機，她就讓我哥問第一名要。”
沈芷愣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“我哥沒答應，罵她了。說‘人家的東西憑什麼給你？’”趙紅梅語氣裡帶著點得意。
沈芷回頭看了一眼。王秀蘭走在趙建國後面，腳步急急的，像在賭氣。兩個弟弟跟在最後面，，扯著嗓子喊“姐，等我”。
“你哥挺不容易的。”沈芷說。
“可不嘛。”趙紅梅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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