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走過來，把馬紮放下。王秀蘭跟在後面，看了沈芷一眼，她拉了把椅子坐在趙建國旁邊，把兩個弟弟安頓好。
電影開始了，放的是一部戰鬥片。沈芷看了沒多久，就聽見旁邊王秀蘭在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旁邊人都能聽見。
“沈芷可以把那臺收音機借我們聽兩天？”王秀蘭問。
趙建國沉下臉，“有完沒完了。”
“又不是不還她。”王秀蘭撇了撇嘴。
趙紅梅忍不住了：“那是沈芷家跑步贏的，憑什麼借你？”
王秀蘭臉一沉：“又沒問你。”
趙建國拉了拉王秀蘭的袖子，低聲說：“別沒事找事。”
王秀蘭甩開他的手，聲音大了些：“我說什麼了？我就是問問。你們傢什麼態度？我還沒過門呢，就這樣。”
趙建國臉黑了，站起來，拎著馬紮走到另一邊坐下。王秀蘭愣了愣，臉上掛不住，拉著兩個弟弟跟過去。
趙紅梅小聲說：“又吵。”
沈芷沒接話。
電影放到一半，沈芷回頭看了一眼。趙建國坐在遠處，一個人，王秀蘭帶著兩個弟弟坐在另一頭，誰也不理誰。銀幕上的光映在他們臉上，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散場的時候，沈芷和趙紅梅搬著板凳往回走。路過趙建國身邊，趙紅梅叫了一聲“哥”，趙建國應了一聲，沒多說，拎著馬紮和她們走了。
王秀蘭拉著兩個弟弟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，像是賭氣。
趙紅梅挽著沈芷的胳膊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說她是不是有病？”趙紅梅說。
“別說了。”沈芷拍了拍她。
第二天，趙紅梅一大早就來找沈芷，臉上帶著笑，笑得眼都看不見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沈芷剛洗完臉。
“我哥回家就跟我爸媽說了，不和王秀蘭處了。”趙紅梅大聲說道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芷愣了一下：“真說了？”
“真說了。昨天晚上看完電影回去，進門就說了。”趙紅梅往炕沿上一坐，盤著腿，“我爸我媽都愣了。我爸半天沒說話，我媽問他‘你想清楚了？’我哥說‘想清楚了，這日子沒法過。’”
沈芷靠在門框上，沒接話。
“你猜我爸說什麼？”趙紅梅自己先笑了，“我爸說‘你眼睛終於不瞎了。’”
沈芷沒忍住，也笑了。
“我媽還笑著說我爸，說你怎麼說話的？但我媽也沒攔著。”趙紅梅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，“我哥說，王秀蘭還沒過門就這麼作，過了門還得了？”
沈芷點了點頭。趙建國這話說得在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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