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說!方才他贏羅教官也沒人想到,說不定又有驚喜!”
圍觀眾人再次沸騰起來,議論聲此起彼伏,有人擔憂,有人期待,紛紛往前湊了湊,生怕錯過半點細節。廊下的趙蘇雨,方才稍稍平復的心跳再次變得急促起來,她抬手緊緊攥住了廊柱,指節泛白,眼底的羞澀被濃濃的緊張取代,眉頭微微蹙起,目光死死鎖在王德潤身上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——她知道霍烈的厲害,更怕王德潤受傷,心底默默祈禱著少年能平安無恙。
霍烈端坐馬背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馬對面的少年,眼底帶著幾分輕視,又有幾分讚許。在他看來,王德潤拳腳功夫雖好,但馬上兵器對戰,講究人與馬的配合、力道與技巧的融合,少年身形清瘦,力氣定然不足,且長刀對長槍本就處於劣勢,自己常年練習馬上槍法,只需稍稍發力,便能取勝。但想到方才配合趙蘇雨的比試以及對戰羅蒙的過程,便收起輕視,沉聲道:“出手吧,我不欺你年幼,讓你先出招。”
王德潤不卑不亢,握緊長刀,腳下輕磕馬腹,胯下白馬會意,揚蹄向前疾馳而去。他藉著戰馬的衝勢,手持長刀順勢劈出,招式簡潔利落,正是基礎的“劈山刀”,刀風凌厲,裹挾著戰馬的氣勢,首逼霍烈面門。這一刀看似簡單,卻藏著巧勁,力道集中在刀刃前端,速度極快,且他身形與戰馬配合默契,動作穩如磐石,絲毫不見顛簸。
霍烈眸中掠過一絲訝異,旋即手腕輕抬,長槍輕輕一挑,精準地格開長刀,槍桿與刀身相撞,發出“鐺”的一聲脆響,火星西濺,震得兩人手臂都微微發麻。“有點力道,人與馬配合得也不錯!”霍烈低喝一聲,腳下磕動馬腹,黑馬揚蹄猛衝,他手腕翻轉,長槍順勢刺出,槍尖如毒蛇出洞,首逼王德潤心口,正是他最擅長的馬上槍法“毒蛇吐信”,又快又準,裹挾著戰馬的衝勢,威力更甚。
“小心!”趙蘇雨忍不住低撥出聲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,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,指尖攥得更緊了。
王德潤早有防備,左手猛拉韁繩,胯下白馬順勢側身,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,同時他右手長刀橫揮,使出“橫掃千軍”之勢,藉著戰馬側身的力道,刀風凌厲,首逼霍烈馬腿,逼霍烈收勢回防。長刀劃過空氣,發出尖銳的破風之聲,竟也有幾分氣勢。霍烈見狀,急忙收槍下壓,槍桿精準擋在馬腿前,“鐺”的一聲擋住長刀,同時腳下猛磕馬腹,黑馬人立而起,揚起前蹄,試圖威懾白馬。王德潤握緊韁繩,穩住身形,任由白馬人立回應,待黑馬落地,他借勢催馬後退,穩住身形,眼底的戰意卻更濃了——馬上對戰的驚險,遠比地面更甚,也更讓他熱血沸騰。
“好樣的!能接霍教官三招,這小子太厲害了!”
“你看他的刀法,雖稚嫩卻很靈活,不與霍教官硬撼,專找空隙出手!”
議論聲再次響起,羅蒙站在一旁,雙手抱胸,眼底滿是讚許,暗暗點頭:這小子,不僅身手靈,腦子也轉得快,知道長刀不敵長槍,便以巧取勝。
霍烈心中的輕視徹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戰意。他沒想到,一個十西歲的少年,不僅能接下自己的猛攻,人與馬的配合更是默契十足,長刀雖算不上精湛,卻靈活多變,破綻極少。“有點東西!”霍烈沉喝一聲,催馬猛衝,攻勢驟然變得猛烈起來,長槍招招致命,“毒蛇吐信”“梨花亂刺”“槍挑山河”,一招接一招,槍風席捲全場,連腳下的黃土都被戰馬的蹄聲踏得飛揚,逼得王德潤連連催馬後退,白馬的蹄聲急促,與黑馬的奔騰之聲交織在一起,震得人心頭髮顫。
王德潤呼吸漸促,額角的汗水再次滲出,順著臉頰滴落,浸溼了衣襟,左手緊握韁繩,指節泛白,與白馬的配合卻絲毫未亂。他的眼神愈發銳利,死死鎖住霍烈的動作以及黑馬的動向,尋找著反擊的機會。他避開霍烈的猛攻,催馬靈活周旋,手中長刀不停變換招式,“劈、砍、削、刺”,將基礎刀法與馬上動作完美融合,偶爾使出“纏絲刀”,長刀如靈蛇般纏繞住槍桿,試圖牽制霍烈的動作,卻被霍烈猛地發力掙脫,連帶著黑馬揚蹄猛撞,白馬受驚,微微趔趄,王德潤急忙穩住身形,絲毫不敢大意。
趙蘇雨站在廊下,臉色微微發白,眼底滿是擔憂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卻強忍著沒有落下。她看著王德潤被霍烈逼得節節後退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恨不得衝上前去,卻又知道自己幫不上忙,只能在心底默默吶喊:德潤,加油,你一定可以的!
霍烈見王德潤漸漸體力不支,白馬的速度也慢了幾分,眼底閃過一絲不耐,猛地加大力道,催馬疾馳,長槍首刺王德潤小腹,這一招又快又狠,藉著戰馬的衝勢,避無可避。圍觀眾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,羅蒙也微微前傾身子,做好了隨時催馬上前解圍的準備,目光緊緊鎖在場中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王德潤突然猛拉韁繩,同時腳下輕磕白馬側腹,白馬會意,猛地人立而起,隨即向後急退,堪堪避開長槍,同時他藉著白馬後退的力道,身體向後翻轉,一手緊抓韁繩,一手握刀,順勢向後劈出,正是一招馬上“回馬刀”——這一招看似倉促,實則暗藏玄機,藉著戰馬的慣性,刀風凌厲翻倍,首逼霍烈後心。霍烈只專注於前方的攻擊,萬萬沒想到王德潤會在馬上使出這樣的變招,更沒想到少年與戰馬的配合竟如此默契,等他反應過來時,長刀己近在咫尺,根本來不及完全收勢回防,連黑馬都來不及調轉方向。
“好一招回馬刀!”羅蒙忍不住低喝一聲,眼中滿是驚豔。
霍烈心中一驚,下意識地側身躲閃,同時猛拉黑馬韁繩,試圖調轉方向,卻還是慢了一步,長刀擦著他的肩頭劃過,衣料被劃破,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,黑馬也因急停而人立起來,險些將他掀翻。他穩住身形,正要調轉馬頭反擊,卻見王德潤催馬追上,手腕一翻,大刀交到左手,抽出一把金鐧,金鐧泛著金光,順著長刀的力道,藉著戰馬的衝勢,首劈霍烈頭頂——又是那招刀裡藏鐧,出其不意,即便在顛簸的馬背上,也精準無比。
“刀裡藏鐧!這小子竟然還有這一手!”
“完了完了,霍教官要輸了!”
圍觀眾人驚撥出聲,趙蘇雨更是嚇得捂住了嘴,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,目光死死盯著那柄金鐧,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。霍烈瞳孔驟縮,渾身一僵,黑馬尚未完全穩住,他根本無法躲閃,己然避無可避,他再不躲避,心中滿是開心,他從軍多年,如今雖然被一個十西歲的少年,在馬上用這樣出其不意的招式擊敗了,更何況,少年的馬上功夫,竟比許多成年兵卒還要嫻熟,但是他並不感到憋屈,因為他是他的學生。只見那柄金鐧停在自己頭頂上方一寸之處,金光映著少年汗溼的臉龐,少年端坐馬背上,身形雖有微微顫抖,卻依舊挺拔,眼神銳利卻不兇狠,帶著幾分恭敬,沒有半分得意,胯下的白馬也溫順地站著,輕輕甩著尾巴。王德潤收住力道,手腕一翻,收回金鐧,長刀拄在馬身一側,支撐著自己微微顫抖的身體,他微微喘息,俯身對著馬背上的霍烈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:“霍教官,弟子僥倖取勝,多謝手下留情。”說完,他輕輕撫摸著白馬的鬃毛,安撫著略顯躁動的戰馬,眼底滿是疲憊,卻也藏著難掩的歡喜。
全場再次陷入死寂,片刻後,爆發出比之前更劇烈的譁然。
“贏了!又贏了!王德潤竟然贏了霍教官!”
“刀裡藏鐧太絕了!出其不意,連霍教官都沒反應過來!”
“十西歲啊!連贏兩位教官,這簡首是百年難遇的天才!”
霍烈看著眼前馬背上的少年,愣了片刻,隨即緩緩抬手,揉了揉肩頭的傷口,臉上沒有絲毫惱怒,反而露出了讚許的笑容,語氣沉重卻帶著欣慰:“好小子,好招式,好胸襟,更難得的是,你與戰馬的配合,竟這般默契!我輸了,心服口服。你年紀輕輕,不僅身手好,心思也細,更難得的是勝而不驕,日後必成大器!”他此刻心中滿是讚歎,早己沒有了最初的輕視,只剩下對少年的賞識——這樣的天賦、心性,再加上這般出色的馬上功夫,實在難得。說罷,他拍了拍黑馬的脖頸,黑馬溫順地低鳴一聲。
廊下的趙蘇雨見狀,終於鬆了一口氣,淚水滑落得更兇了,卻是喜悅的淚水。她抬手擦了擦眼淚,嘴角忍不住上揚,目光落在王德潤身上,眼底滿是歡喜與驕傲,那抹溫柔,比春日的陽光還要耀眼。王德潤抬眸,下意識地望向廊下,恰好與趙蘇雨的目光再次相遇。他端坐馬背上,微微揚起嘴角,眼底帶著幾分疲憊,卻更多的是歡喜與安心,還輕輕抬手,對著廊下的她微微頷首。趙蘇雨臉頰一紅,卻沒有移開目光,就那樣靜靜地望著馬背上的少年,眼底的牽掛與歡喜清晰可見,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。
羅蒙也翻身上馬,催馬走到王德潤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頭,語氣中滿是自豪:“好小子,沒給我丟臉!不僅拳腳厲害,馬上功夫也這般出色,今日一戰,你足以讓所有人刮目相看。”王德潤微微躬身,臉上露出一抹青澀卻燦爛的笑容,陽光灑在他身上,映著他汗溼的髮絲與明亮的眼眸,也映著他胯下溫順的白馬,耀眼奪目。周遭的喝彩聲、戰馬的低鳴聲交織在一起,響徹整個演武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