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虛掩著,阿檀推了一下,發現沒推開,又推了一下,門軸這才吱呀一聲,開了一道縫。她探進半個身子,還未抬起頭,只照見一隻翻倒的皂靴。
阿檀抬起頭,看見了李晴,但眼前的一幕讓她失聲叫出了聲來,引來了周邊的人。不少女官聽到動靜紛紛過來,卻都被面前的一幕看傻了眼。
李晴掛在房樑上,脖子被一條白綾勒出一道深深的紫痕,臉偏向一邊,嘴唇發紫,眼睛半睜著,毫無生機……
江奉書的馬車一路向北,出了燕都城,天地漸漸開闊。灰濛濛的宮牆被甩在身後,取而代之的是荒野、農田、河流,和越來越低的天。
江奉書掀著簾子看了一路,寒風打在臉上有些冷,越往北走越冷,但她沒有放下簾子,目光依舊落在外面。
“看什麼呢?”褚秉文騎在馬上,隔著車窗問她。
“看外面。”她,“原來燕都城外面長這樣。”
入漠北的那一天,正是一場大雪還未消融的時候,鋪天蓋地的積雪,寒涼氣從四面八方透過來,幸好有褚秉文在剛入漠北的店鋪裡買的一件貂裘。
二人的俸祿雖不少,但一件貂裘的價錢並不低,甚至對於二人來有些昂貴了,江奉書覺得沒必要花這個錢,褚秉文卻沒聽她的話,自顧自地付了銀子,讓她等進了漠北境內再。
眼下看來,幸好褚秉文堅持啊。
漠北境內的風乾硬,彷彿還帶著沙礫的,從曠野上毫無遮擋地刮過來,吹得她有些難受了。她把簾子放下,縮回馬車裡,把褚秉文給她添的那件貂裘又裹緊了一些,果真暖和了些。
“到了。”褚秉文的聲音從車外傳來。她掀開簾子,扶著車轅跳下來,腳踩在凍硬的泥地上,硌得腳底生疼。
江奉書站在馬車旁,被風吹得睜不開眼,頭髮糊了一臉。她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,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,只見一隊人馬從遠處奔來。
領頭的是一箇中年人,身量高大,面容剛毅,和褚秉文有三分像。
漠北都護褚宏翻身下馬,大步走過來,目光落在江奉書身上,笑了笑,露出了眼角的幾層褶子。
“這就是奉書?”褚宏只轉頭看了一眼褚秉文,而後又將目光落到江奉書身上,聲音洪亮,“先回府吧,奉書是燕都人,應是受不了漠北的寒涼,路上辛苦了。”
他話音才落,只見一匹棗紅色的馬從遠處奔來,馬上坐著一個紅衣少女,頭髮扎得高高的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漠北的兒女都應是翺翔的鷹,見她這般肆意的模樣,也難怪褚秉文會甘願自己入燕都,來換取妹妹的自由。
馬跑到近前,少女一勒韁繩,馬前蹄騰空,穩穩地停在了江奉書面前:“嫂嫂,今日軍中來了一批軍火需要人盯著,所以來得遲了些。”
她未明自己的來歷,但江奉書也知道了,這便是褚秉文口中的妹妹。瑞鳳眼,高鼻樑,蜜色的皮膚是漠北的風沙曬出來的,健康而明亮。和褚秉文還真有幾分像呢。
只是因為年歲尚小,而且是女子的原因,眉目中多了幾分柔和的樣子,臉頰上還帶著未褪去的嬰兒肥。
她發現褚家人個子都生得高,褚敬瀾比褚秉文小五歲,如今才說四的年紀,已然是和江奉書一樣高了,估計再過個一兩年就要比她還高了。
“嫂嫂比我想得還好看。”褚敬瀾,聲音脆生生的,而後轉頭看了褚秉文一眼,卻只笑了一下,而後又將目光落到江奉書身上。
“嫂嫂,你冷不冷?”她伸手碰了碰江奉書的衣袖,引著她往前走,嘴上還著:“前些日子漠北才下了一場大雪,兄長也不知道怎麼想的,偏在這個時候帶你回來,讓你遭這個罪。”
江奉書被她拉著往前走,回頭看了褚秉文與褚宏一眼。他二人站在原地,褚秉文手裡還牽著馬,看著兩個女人的背影,只無奈地笑了笑,當初在燕都得沒錯,帶了江奉書回來,這妹妹就不理他了。
褚宏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,也望了望二人離去的背影,他伸出手,在兒子肩上拍了一下,不輕不重:“皇后娘娘給你指的這樁婚,你覺得如何?”
先前在燕都城內的婚事辦得草率,褚宏駐守在漠北,抽不開身去燕都,所以今日是第一次見到江奉書。
兒女的婚事他沒心思插手,但礙於江奉書是燕都人,他卻覺得有些不妥。雖也是在宮中當值的,但終究是生養在燕都城內,哪能受得了漠北的苦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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